翠兰在外面看着谢澜走远了,便立即进屋,压低声音对昭昭道:“夫人,世子走了。”
昭昭点点头,从床底下将两个包袱拿了出来,“你去将门口的那两个侍从支走。”
“好。”
待门口的侍从离开,昭昭披上斗篷,在翠兰的搀扶下悄悄走出了潇湘苑。
翠兰对侯府十分熟悉,她知道有一条路可以不惊动任何人直接到侯府的后门,看后门的那个小厮,正是对翠兰有意思的那个,她早已跟他打个招呼,今晚,他会偷偷的给她们留门。
这一路上,昭昭的心都一直在提着,她害怕路上遇到了人,也害怕江沉舟没有派人在外面接应,那她们两个弱女子,该如何躲过宵禁。
可就算再担心,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一步,她已经没有了退路,只能硬着头皮往前。
翠兰说的没错,这个点这条路上是没有人的,她们顺畅的来到了后门,昭昭一眼就瞧见了后门并没有上锁,反而还留了一条缝。
这一切都跟她所设想的一模一样。
距离希望越来越近,昭昭不由加快了脚步。
只要今日走出这道门,她就可以摆脱这个让她痛不欲生的身份,可以离开这个叫人窒息的地方。
只要几步,只要几步,她就能彻底的解放了。
终于,她碰触到了那扇门,她面上一喜,猛地用力推开。
可下一瞬她的笑容便僵住了,脚步也定在原地。
这扇门背后,不是她期待的新生,而是她曾经以为的天堂,现在却逃不出的地狱。
谢澜面色阴沉的看着她,平声问:“夫人这大晚上的是准备去哪?”
第49章第49章
谢澜,你真让我觉得恶心。
昭昭惊恐地看着他,她不明白,为什么他会突然发现她要逃跑的意图,明明只差一点了。
可如今谢澜出现了,她所有的希望再次落了空。
谢澜站在光影下,昭昭准确无误的看清了他眼中翻涌的怒火,此时此刻,她明白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,也没什么好解释的,便道:“世子不是已经知道了吗?又何必多此一问。”
谢澜的眸色再度暗沉,他都已经快到华竹阁了,但突然想起今日他从外面给她买的那根簪子忘记给她了,便又折返,这才发现她已经不在潇湘苑了,他立刻便想到了其中缘由,立即组织人来后门处等她,果真叫他赌对了。
他也没在意昭昭的态度,而是轻轻勾唇,一挥手便有人从外面押上来两个乔装打扮的男子。
昭昭心一惊,谢澜怎么罚她她都认了,但是她不想牵连无辜,也不想叫江沉舟因为自己折损两个人手。
她正欲开口,谢澜却抢在了她的前头,“将这两人送去驿站给江左使,并告诉他,我感念之前他救过夫人性命,所以这一次便不跟他计较了,但若是还有下一次,就休怪我无情。”
他这话是对侍从说的,但眼睛却一直没有离开昭昭。
昭昭明白,他这也是在变相的告诉她,要是她再敢逃,就小心牵连身边的人。
此时的谢澜,偏执,阴翳,还隐隐带着一丝凶狠,这是昭昭第一次见他这幅模样。
她不自觉的背后一凉,竟有些害怕这样的他。
这一次的出逃以失败告终,往后要是在想寻到机会,几乎是不可能了。
所以,她这一生终究还是要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渡过吗?
昭昭心思沉重的跟着谢澜回了潇湘苑,她一进去便泄了力,可她还是不甘的问了一句,“你我之间的姻缘本就是一个错误,为何你就不愿意放我离开呢?”
谢澜盯着她那双倔强的眼眸,心中也是一阵刺痛,他没有回答她,而是反问,“你就这般想要离开我吗?”
昭昭咬牙道:“是,我没有一刻不想离开你。”
她这话,化作了无数利箭,尽数刺进了谢澜的心脏,让他本就鲜血淋漓的心再次受到重创。
谢澜忽地低低笑了起来,只是那笑声听起来却是那般的沧桑。
昭昭知道跟他说不通,也没有准备白费力气,她的语气中竟带了一丝认命般的颓意,“我想睡了,世子请回吧。”
谢澜却并没有离开,他反而主动往前一步逼近昭昭。
昭昭吓得后退了一步,一脸警惕的看着他。
谢澜一把拽住她的手腕,将她拉到怀中,随后在她警惕的目光中拿出一根做工精细的发簪,轻轻别进她的发间,“今日路过街边时看到的,感觉很适合你,便买了。”
说完这话,他也没有多余的动作,松开昭昭便走了出去。
待他离开,昭昭便从头上将发簪取下来,嘴角勾起一抹讥笑,多可笑啊,他费尽心思想要取得她的原谅,可他都不愿意花时间去了解一下她的喜好,连她最不喜欢红玛瑙都不知道。
*
江沉舟原本都已经打点好了一切,只等着昭昭到就可连夜出城,可他没有等到昭昭,却等来了五花大绑的两个随从以及谢澜那毫不客气的话。
江沉舟眸中顿时染上了一抹忧色,这一次没有成功,下一次也不知道是何时了,这段时间,她能捱过去吗?
就在这时,一直站在他身后的那名随从低声问:“左使,那我们走吗?”
边州的事已经处理完了,他本不应该再待在诰京,但他翻放心不下昭昭才一直留在这里,若是时间久了,恐会惹得圣人怀疑,他不能再待在诰京了。
思虑片刻,江沉舟下定了决心,他道:“先出城,往边州的方向走,摆脱身后的眼线后再乔装打扮折回来。”
“是。”
许是今晚预备着出逃耗费了太多的精力,昭昭是真的累了,洗漱完除了妆躺床上便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