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大家能在夜里赶到有人住的地方的时候,路上都是草草吃一点方便携带的干粮,但必须要在荒野里扎营的时候,就要生活做饭了。
耐放、易烹饪的食材多多少少都要带点,一边吃,一边在下个驿站还要进行补充。
当然,带的东西肯定不如在城镇里下馆子好吃,多是腊肉、火腿、之类的东西,以及一些菜干。
姜辞当老板比较大方,也会给马队的人采购一些洋人吃的玩意儿,培根、意大利面、奶酪什么的,不占地方,还好烹饪。
而且有曾觉弥的门路,秦家的马队带的帐篷也是最好的,看起来有点类似于前朝行军的营帐,并不像野营的帐篷那么逼仄。
这样的帐篷宽敞结实,缺点也很明显,组装比较麻烦,要许多人合作,且还要熟悉帐篷的结构。
眼见着所有人都忙碌起来了,姜辞也拿出雨衣穿好,提着一个桶扛着钓具要往水边走。
之前在太湖边上虽然没能钓成鱼,但钓具却提前买好了,现在要下雨了,反正也没什么事干,不用白不用。
这时候的雨衣多是防水帆布的,样式像福尔摩斯穿的那种风衣,表面涂了橡胶涂层,倒是比后世的雨衣好看很多。
当然,这也只是有钱人才用得起的东西,商家不可能白白地把它们设计得更精美。
发现姜辞要去钓鱼,曾觉弥立刻溜了过来,说道:“这云这么黑,看着马上就要下雨了。”
曹梦轩抱着一捆干柴走回来,听见这话,以为自家二少要劝姜老板别去呢,谁知下一句就是——“要不我让他们在水边支个雨棚?”
曹梦轩:“……”
二少您有点原则行不行?
事实证明,曾二少没什么原则。
营地附近的河边很快就支起了一个四面镂空的雨棚。
其他人在河边取水,三位东家在水边钓鱼。
曾觉弥
显然不是那种能静下心钓鱼的类型,鱼钩刚抛进水里,就忍不住扭头问姜辞,“我倒是能看出这云是要下雨,可你是怎么看出雨大的?”
这会儿雨已经下起来了,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落在头顶的棚布上,确实是大雨。
姜辞往外指了一下,说道:“这云的范围很大,而且是一整块,说明雨一时半会下不完。你再看它的颜色和高度,又黑又厚,压得又低,说明雨滴很重,那么就不大可能是小雨。再有一个,是下雨之前空气就很潮湿了,鸟和飞虫都开始低飞,空气里还有股土腥气,这些都是大暴雨的前兆。”
“你观察得也太仔细了,难道是为了跑生意特地学的?我们在申城时根本不必考虑这些,这样看来,这种路途上的大雨可真是可恨!”
姜辞笑着摇了摇头,“不,我倒不觉得大雨可恨,正相反,下雨天和下雪天我都挺喜欢的。相比之下,我对那种很炎热的晴天倒是有些讨厌。”
秦宴池一直没说话,这会儿突然问道:“为什么?”
姜辞的眼神放空了一瞬间,似乎在回忆着什么。
过了一会儿,她说道:“雨和雪都可以冲刷人和其他生物留下的痕迹,雨后和雪后的空气会变得很清新。如果是在野外这种比较危险的环境下,猎食者就更不容易找到你。但酷暑天正好相反,天气太热,太阳炙烤之下,任何生物都容易流汗,产生气味。如果恰好有某种动物死了,它的尸体也会快速腐烂,留下的气味很久都不会消失。”
曾觉弥被说得有点恶心,皱着一张脸说道:“被你这么一说,我也喜欢不起来夏天了。说起来,我有一次特别倒霉,开车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压到了死老鼠,一下车就闻到一股腐臭味儿,你刚才提起来,我就想起这件事了。”
秦宴池的目光闪了闪,看着姜辞说道:“你说得这些话,很像是在替那些被捕猎的小动物说话。如果站在捕食者的角度讲,下雨下雪似乎不算是好天气。”
“九哥,你这话说得……有几个人会站在豺狼虎豹的角度说话啊!见到了跑都来不及!”
“不会吗?”秦宴池指着曾觉弥腰间别着的东西,“我仿佛记得,你从前没事还会跑去山里打猎呢!”
秦宴池说到这,话锋一转,“而且我一向认为,只有感同身受,才会站在别人的角度说话。如果自己没有类似的遭遇,是很难设身处地地去同情别人的。秦家的义卖会每年都要举办一次,但哪一年都没有今年筹到的款子多,难道这是因为往年来参加义卖会的人没有钱吗?”
曾觉弥听到一半就笑了,“你这就自相矛盾了,今年的善款筹得多,是多亏了姜辞。照你这么说,姜辞是饿过肚子了?这怎么可能呢!而且依你刚才的推论,姜辞不仅饿过肚子,还像小动物一样被人捕猎过呢!这话说出去,谁会信?”
姜辞的表情有一瞬间地不自然。
她震惊于秦宴池的敏锐。
这家伙绝无可能见过末世的残酷,却把她过去的遭遇猜了个八九不离十。
起因不过是一些讨论天气的话。
姜辞这会儿有点不知作何反应,感觉附和谁的话似乎都有点不自在。
于是只好低头盯着鱼漂,顺着鱼线释放了一缕异能。
没过几秒,鱼漂就猛地一沉。
姜辞起竿,立刻甩上来一条巴掌大的鲫鱼。
这条河不是特别深,鱼也也不算大,但胜在人迹罕至,鱼的数量还是蛮多的。
姜辞把鱼从鱼钩上摘下来,丢进桶里,又挂好饵抛了下一竿。
曾觉弥一看有鱼上钩了,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,之前的话题便也就此打住。
而姜辞看见这条鲫鱼,勾起了一点以前的回忆,突然说道:“看来这河里鱼不少,我们多钓一些,一会儿加个菜。”
姜辞看着水面,脸上有种与以往不同的平和。
于是接下来,河里的鱼就仿佛听见了她的召唤似的,接二连三地上钩。
搞得曾觉弥很怀疑两人的鱼饵不一样,还特地用她的鱼饵试了试。
结果并没有什么用。
“怪呀!”曾觉弥和秦宴池对望了一眼,说道:“这鱼怎么还认人呢!虽然我不常钓鱼,可上钩和脱钩是两回事吧?”
姜辞只抿着嘴笑而不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