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到了夜里,等其他人都睡下了,姜辞才趁着夜色出了农庄,一路往更远的湖边去了。
她手里攥着几颗改造过的珠子,站在湖边望着湖水,盘算着先试验哪一个。
这些珠子内部结构有细微的不同,改造的时候方案也不同。
姜辞能感觉到,有的珠子似乎更稳定,需要她输入一点异能再丢出去,而有一些则像鲁伯特之泪一样,在临界点上,稍微大力一点的碰撞,就能让内部的结构轰然垮掉。
思索了一会儿,姜辞决定先试验后一种。
她像打水漂一样,将那颗翡翠沿着水面丢了出去。
珠子在水面上连着击出三个水花,在第四下的时候,突然砰地一下炸开了。
三米多高的圆环形水浪飞了起来,向着四周扩散开来,惊起了岸边的水鸟。
但紧接着,这些水鸟就发现了湖面上的免费食物,争相俯冲向水面。
姜辞站在岸边数了数,发现有十几条鱼,而且个头还不小。
姜辞等这些水鸟散开了,又看向另一颗珠子,向里面输送了一点异能,然后赶紧把珠子扔了出去。
轰!
这次的爆炸更加剧烈,由于刚抛出去就爆炸了,爆炸的位置比前一颗要近很多,姜辞甚至感觉脚下的地面晃动了一下。
但这种爆炸似乎是纯粹的能量,没有任何烧焦的味道,产生伤害的主要是破片和冲击波。
水面上虽然死了一些鱼,但几乎都是被震死和被撕碎的,看起来非常新鲜,并没有被烤糊。
姜辞看着自己造成的狼藉景象,突然发出一声意义不明地笑。
原来她的异能到了三级是有攻击性的,而且攻击性还很高……
姜辞有种荒谬的感觉,仿佛前世那个成全别人的自己变成了笑话。
太好笑了,果然吃得苦中苦,就要一直吃苦中苦。
如果当初她把晶核都用在自己身上,也许她就可以充当那个保护者,可以成为真正的强者。
也许她和晓初永远都不会有嫌隙。
也许她们可以在末世活很久很久,不用看队长的脸色,也不需要用毁容来杜绝队长的骚扰。
就像飞机失事一样,人要先顾好自己,才有能力去帮助他人。
任何人都不应该把自己至于等待被拯救的位置,只能自己拯救自己。
无论是亲情,友情,还是爱情,本质上都是一样的。
不该无私到违背人性的地步,也不该对别人抱有过于理想化的期待。
应该把主动权捏在自己的手里,永远不要把它交出去。
姜辞既庆幸又觉得可惜,可惜的是自己死过一次才明白这个道理,庆幸的是自己还有再活一次的机会。
姜辞站在湖边吹着夜风,心情久久不能平静。
……
几天后,姜辞在泸州盘下了新铺子,雇了新的掌柜、账房,将流云等人安顿好,就带着三叔公继续赶起了路。
这几天姜辞都是跟着三叔公一起坐车,如今终于忍不住,又跑回马背上,跟着马队一起在前面透气。
因为这个,一群人还紧张了一阵子。
后来瞧着姜辞面色红润,实在不像是劳累了的样子,这才纷纷放下心来。
姜辞骑马走在中间,冲右侧的曾觉弥说道:“等去了云南,我兴许还要带一些女伙计回来,让她们在申城的铺子工作。”
曾觉弥奇道:“怪了,那你怎么不干脆把流云她们放过去?”
这时秦宴池叹了口气,说道:“把她们留在申城,岂不是自找麻烦?”
姜辞接着秦宴池的话说道:“我想申城应该有不少人见过流云她们,即便她们已经赎身,恐怕也会被他们认出来。这种事一旦走漏风声,一则富家的小姐、太太们会觉得忌讳,不肯再到店里光顾,二则也怕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去铺子里动手动脚,我们也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,倒不如把人都送去生地方,过往一概不论,也省得麻烦。”
曾觉弥听了,缓缓点了点头,说道:“确实有道理,不过你为了首饰的样式,花销未免也太大了。不说那些红姑娘,就算是已经没多少恩客的,要给她们赎身,总也要几百一千大洋,至于像流云这样的,更是要几千上万。我看你纯粹是好心罢了,只是你一个人,也不可能救得了所有人啊!”
“我本来也没打算救所有人,但力所能及的事,想帮也就帮了,只求个问心无愧。”姜辞眼中闪过一丝怀念,半是开玩笑半是认真地说道:“兴许我这样的人多了,以后就没有女子受这样的苦了。”
曾觉弥想了想,说道:“虽然我很想赞同你,但这样的社会,古往今来从未有过,我想未必没有位高权重的人有这样的善心,只是施行起来太难了。”
“现在没有,不代表以后没有。既然王朝都能颠覆,我想这件事也没有什么做不到的,只不过社会需要改变,而领导这一切的人,要有崇高的理想和坚定的意志。他的身后,也需要志同道合的人。”
姜辞说到这,似乎感觉话题太宏大了,又笑着
补充道:“不过我一个商人,自然是没有这么大的能量,只能寄希望于更伟大的人了。”
曾觉弥的神色突然变得认真起来,问道:“你很想看见那样的景象吗?”
“非常想。”姜辞话锋一转,又道:“不过从根本上取缔这个职业,并不是对她们的恩赐,这只是一个公平的开始。就像我为她们赎身,将她们送到外地工作一样,她们只是比别人更晚得到了开启人生的机会。但在此之后,我不会再为她们提供更多的帮助,我和她们也只是雇佣关系而已。”
姜辞说这话的时候,面容很平和,语气也并不冷漠。
但不知道为什么,秦宴池看着她,就想起那天她刚刚醒过来时的样子,总觉得姜辞这话与其说是说给别人听,不如说是在向自己解释。
秦宴池有时候会怀疑,自己所知道的姜辞的生平,其实都是假的。
在他看不见的地方,或许她有另一番人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