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二叔有心想说破,眼睛瞄到丁六,到底又不敢。
一双眼睛滴溜溜地看了一圈,突然灵机一动,说道:“我知道你三叔公正在你府上,你要非说我不是姜家人,就把他老人家请过来指认好了!”
姜二叔知道三叔公在为人处事上,很有些过去正人君子的迂腐作风,让他当众撒谎,那是万万不能的。
而且姜辞把三叔公接来申城,那真是好吃好喝养着,时不时还带着老人家到各处有名的地方去玩,申城有不少人都知道她有这么一个长辈。
现在他提出来了,姜辞要是不肯叫人来,那就是做贼心虚了。
谁知姜辞听见这话,却连犹豫都没有,立刻点头说道:“好,我把三叔公请来,看你有什么话说!”
接着就冲阿金一点头,阿金立刻就开着汽车往公馆去了。
阿金一走,吴掌柜便站出来,说道:“东家,这镯子可怎么办?别说这人不是您的二叔,就算他们真是,这镯子碎了也不能复原啊!”
吴掌柜一提起这事,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也变得喧闹起来。
“是啊!我刚才在店里,可听伙计说了,这是镇店之宝!”
“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东西!若是放在名家手里收藏,说不得可以代代相传,现在好了,竟然被这样一群骗子给摔碎了!”
“我听说,陆五爷先前在这铺子里买了一对紫翡手镯,足足花了十万大洋。那么这一只镯子又要多少钱呢?”
“这就难讲了……俗话说得好,黄金有价玉无价。这桃红翡翠比紫翡还要难得,是姜老板拿来镇店的宝贝,可不是出了银子就一定会卖的!”
“这么说,这桃红翡翠镯子要比紫翡镯子更贵了?”
“那是必然,物以稀为贵嘛!”
姜二婶听见这话,和姜二叔对视了一眼,都很震惊。
就那么一个小小的镯子,竟然这么值钱?
照这么说,姜辞这玉器行可就比他们料想得还要值钱了!
看三叔过来,这小蹄子还怎么骗人!
这时姜辞已经伸手接过了包着碎镯子的帕子,低头看了一眼,叹了口气,说道:“碎得这么厉害,只能拿来磨珠子了……”
周围的人听了,纷纷叹息。
“珠串哪有镯子值钱啊!”
“就是,这可是很有分量的圆条!”
翡翠镯子同样的圈口,一般是圆条贵于正圈,正圈贵于贵妃。
究其原因,主要是因为圆条的切面是圆柱形,是最吃种水也最容不下杂质的。
种水稍差一点,上手就会显得浑浊。
而正圈只有外侧是半圆,内侧却是接近支线的弧形,整体薄上一半,看起来就会更剔透,碰到有杂质的板料,也更容易在切割的时候规避过去。
至于贵妃,由于其圈口是椭圆形而非圆形,没那么符合传统审美,价格在三者中往往是最低。
姜辞手里这只镯子,是标准的胖圆条,不仅圆,而且偏粗,很适合那种珠圆玉润的富太太佩戴,价格自然也是所有镯型里最贵的,如今摔碎了,自然是加倍的可惜。
于是吴掌柜听见大家的议论,便立刻附和道:“东家,在场的大伙说得可是公道话,这镯子磨了珠子,价钱可就大打折扣了!难道咱们就这么算了?”
“那自然是不能够!”姜辞一伸手,指着阿毛说道:“这样,你去巡捕房,请几位巡捕过来,就说我们玉器行碰上了骗子,砸了十几万一只的镯子,请他们过来主持公道。”
一群人一看这热闹是越闹越大,都围在这不肯走。
路过的人瞧见这阵仗,也纷纷围了过来,包围圈越来越大。
这时阿金开车,载着三个人回来了。
大家扭头一看,不仅三叔公在车上,曾二少和秦家小九爷也在车上。
阿金停了车,给三叔公开了车门,扶着老人家下了车,才冲姜辞禀报道:“东家,我开车回家,凑巧碰见小九爷、曾二少和三老太爷在喝茶,便把他们二位也接过来了。”
曾觉弥下了车,煞有介事地说道:“九哥听说有人冒充你二叔,大为惊讶,想着和离那天他也是见证,便要过来看看是怎么一回事。”
姜二叔这会儿看见三叔公来了,也叫开了。
“三族叔!你看看姜辞把我打成什么样了!您老是族里的长辈,可一定要给我主持公道呀!”
这时秦宴池也下了车,望了姜二叔一眼,立刻皱了一下眉头,转头问姜辞,“这是你二叔?怎么和我那天见到的不像是一个人?”
大伙儿一听,顿时哗然。
“果真是骗子!”
“这骗子胆子也太大了,都这时候了,还敢嘴硬呢!”
姜二叔听见周围的奚落声,慌了神,连忙嚷嚷道:“咱们只见过一次,定是你记错了!三族叔,你看看我!我是云浮啊!”
这时三叔公颤巍巍地从衣襟上取下来一个手持眼镜,从匣子里推出来,眯着眼睛对着姜二叔看了一会儿,突然板起脸冷哼了一声,说道:“我老头子还没瞎呢!”
说着,就转向姜辞,很严肃地说道:“这些,不是我们姜家的人。”
姜二叔听见这话,简直天都塌了。
“三族叔!三族叔!你再看看!你一定是看错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