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宴亭以为她不好意思,便接着前面的话头说道:“其实你说得那些倒没什么,难道陆奉春还能怀疑是你把那群叛徒杀了个片甲不留吗?”
秦宴池本来正在打桌上的一颗红球,听见这话,手一滑就空了杆。只好若无其事地站直身体,抬手蹭了一下鼻尖,将这点异常掩盖过去了。
这时秦宴亭接着说道:“而且我们的计策倒也不至于这样浅,让你做了经理,就推着你给他大开方便之门。陆奉春经此一遭,商道只能另行绕路,耗财耗力,真开起来不知道又要多久,我想他近期没这条指望,是必定要走你这条路子的。眼下是他有求于你,你也不必怕得罪他,先晾他一阵子,把戏做足了再说。至于后面他在海上会遇上什么事,那说到底也是我们出手,不用你担干系。”
姜辞转念一想,即便周春波真的给陆奉春报了信,那也是他凑巧碰上了,临时起意要杀人灭口,这天底下也没有人明知道要被灭口,却乖乖等着人杀的道理。
况且秦宴亭只让她先晾着陆奉春,并不做别的,这出戏倒不妨演一演。
几人正说着,折桂敲响了娱乐室的门。
姜辞说了声进来,就看见折桂捧着一个盒子走了进来。
“小姐,这是陆家打发人送过来的,说是丧期不便前来道贺,因而只送了贺礼过来。”
秦宴亭便冷笑了一声,说道:“我说什么来着?这姓陆的可不会死心呢!”
七太太则感叹道:“这人也真是冷心冷肺,他太太跟了他那么多年,人才刚去了,他就这样,难道就不怕报应吗?”
“他怕什么?这种人最不信这些了!”秦宴阁讽刺了一句,扭头对姜辞说道:“咱们看看他送了什么,这盒子也不大,可能是首饰吧!”
曾觉弥台球也不打了,沉着脸说道:“今天送这位女士一套首饰,明天送那位女士一套首饰,这姓陆的还真是会左右逢源!”
折桂走上前,一边把盒子递给姜辞一边提醒道:“小姐您当心点,这盒子还挺沉呢!”
姜辞接过去,盒子果然有些坠手,一时不免有些疑惑。
虽说陆奉春不是什么好风雅的人,可以他的身家,总算还有点品味,应该不至于送一坨金子过来吧?
姜辞怀着好奇打开盒子,眼神一下子有了些变化。
盒子里是一把格列努赛,非常小巧,还没有姜辞的手掌长。
格列努赛说起来,应该算是最初版本的掌心雷,因为其小巧、易于隐藏、又能单手装填的特性,所以在影视作品里,往往是女特工的标配。
穿到这里之前,姜辞倒是确实有一把掌心雷,专门用来出其不意地攻击敌人。
她没想到,陆奉春明知道她的能力,还敢送这东西过来。
不仅姜辞惊讶,在场的其他人也很吃惊。
折桂反应最大,简直要跳起来。
“要死!这人送这么吓人的东西来做什么!”
曾觉弥直接走过来,拿起这把格列努赛,扣压了一下扳机前的护圈,顿时发出咔哒一声。
“还真能用!”曾觉弥立刻把枪放回了盒子里,说道:“这是这两年刚出的新鲜玩意儿,比盒子炮可难弄多了!不过这陆奉春是不是脑子坏掉了?给女孩子送这种东西干嘛?显得他特立独行吗?”
姜辞眯了眯眼睛,看着盒子里的东西,说道:“说不定人家是警告我呢……”
“那就更没道理,他不警告我们,警告你干什么?”
这时秦宴池打断了曾觉弥的追问,说道:“管他想干什么,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”
一群人这才打住了这个话题,又商议了一会儿,便一起出去吃饭去了。
……
第二天,姜辞吃过早饭,就直接奔着玉器行去了。
她向学校告了半个月假,眼下还有几天假可用,便想着先把手头的事处理完,再回学校不迟。
而且一回申城,就忙着和离、搬家,好几天过去了,姜辞却还没来得及到铺子里看一眼呢!
这不刚到了玉器行,姜辞就把吴掌柜叫到面前,问起了这段时间的生意。
账房见状赶忙把账本送了过来,请姜辞过目。
吴掌柜就把近来买了多少镯子、牌子、项链手串等等一一说了。
等说完了这些,才开始提起为难的事。
“东家,您先去后头看看吧!”
吴掌柜卖了个关子,姜辞挑眉看了他一眼,起身向后院走去。
不过还没到存放料子的库房,伙计阿毛就忍不住说道:“东家您不知道,这库房里,可关着黑白双煞呢!”
吴掌柜瞪了他一眼,训道:“在东家面前还贫嘴!”
阿毛躲了一下,说道:“剩下的不是无色翡翠,就是墨翡,可不就是黑白双煞嘛!”
吴掌柜不理会他,径自去开了库房的门,冲姜辞说道:“东家您上回买回来的料子,种水倒是很好,可就是无色的太多了些!您看,这些个板料,八成都是无色翡翠,里面零星有一些雪花棉和冰飘花,葛老也早带着徒弟门取下来了,剩下这些,就不知道怎么办才好。”
姜辞低头翻了一下账本,看了一眼,说道:“从账上看,倒是没有亏钱,反而还赚了不少。”
吴掌柜一听,乐了,“东家您这话说得,您是赌石,又不是买切好的明料,本钱自然是少啊!可这么一堆板料在这堆着,总不是个事儿!而且我们铺子里的客人可都让您养刁了,他们见了那么多好翡翠,我们但凡摆上点普通的,人家看都不看一眼!这两成料子终究是不抵事,眼下已经用光了,您看我们是进明料,还是……”
姜辞似笑非笑地看着吴掌柜,调侃道:“哦,我明白了,你这不是为难,是给我找了许多活儿干又不好直说,对吧?”
吴掌柜嘿嘿笑了两声,连连说着“不敢、不敢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