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掌柜又去看姜辞,就看见这人嘴角带着笑,低头去看石头去了。
故弄玄虚!
余掌柜腹诽了一句,端着手等着看姜辞的笑话。
片刻后,姜辞那块石头终于锯开了。
“这是……”
余掌柜挤到桌前,瞪着眼睛捧起那块原石看了一眼,心一下子凉了半截。
“这怎么可能!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!”
本来等在门外的人听见这话,更加好奇,瞬间挤进门好几个。
解石师傅眼疾手快地把原石转了个方向,将玉肉对准门外,嘴里喊到:“都能看见!别挤,别挤了啊!”
“是黄雾!”
“是冰飘花带俏色!”
一位大师从襟上摘下眼镜,打开戴在了鼻梁上,凑近看了一眼,说道:“黄雾玉化成黄翡,雾与翡翠融为一体,颜色饱满温润……”
大师看了一眼姜辞,又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余掌柜,还有什么不明白?
于是站起身,说道:“这一场,是姜老板赢了。”
“姜辞赢了!”秦宴阁兴冲冲地转过头,却没看见曾觉弥的身影,立即问道:“九哥,曾二哥去哪了?”
“说是有事要办,早就走了。”
“什么事那么重要?非得这个时候办?”
秦宴池瞥向姜辞,若有所思地说道:“应该是未雨绸缪的大事。”
“他?还未雨绸缪呢!”
这时候有一个伙计打扮的青年急匆匆地从外面冲了进来,跑到廖俊丰耳边说了几句话。
廖俊丰腾地一下站起身,怒目看向秦宴池,说道:“秦宴池!你们欺人太甚!”
“廖俊丰,你少倒打一耙了!我九哥什么时候欺负你了?”
“少装蒜!曾老二带着人把我聚宝斋围起来了,这事是不是你给他出的主意?”
秦宴池心道果然如此,面上却微笑着,说道:“此举防小人不防君子,廖先生如果是一诺千金的君子,又何须动怒呢?”
秦宴阁这会儿也明白过来,怪声怪气地说道:“我说你怎么突然乱咬起人来了!原来是输不起,打算偷偷把店里的翡翠撤掉!”
周围的人一下子炸开了锅。
“没想到廖家也这么输不起,幸亏曾二少早有防备!”
“嗨!谁输钱不肉疼啊?何况是几百万大洋的翡翠!要是放在我身上,我也忍不住想偷偷把货藏起来!”
“是他自己先把事做绝了,逼着体面人家的少奶奶当众下跪,不然人家也不会下这么大的赌注!”
“就是……现在玩不起了,早干嘛了?”
四周的奚落声让廖俊丰回过神来,原本铁青的脸色一下子涨红了,左右看了看,色厉内荏地吼了一句,“谁在胡说八道?我聚宝阁还没输呢!”
然而在场的人太多,又是人挤人,近的刚闭了嘴,远的又开始议论起来,悠悠众口,委实是堵不住。
陆奉春的手下看见,忍不住请示道:“五爷,咱们……”
“咱们什么?我和他合作,可不是为了给他擦屁股的。”陆奉春漫不经心地踢了手下一脚,说道:“去,接着押姜辞。”
手下只好点头哈腰地跑了。
这时候最后一场也要开始了,姜辞和余掌柜一前一后从解石间出来。
余掌柜垂头丧气地走到廖俊丰面前,仿佛鞋底有胶水黏着似的。
大庭广众之下,廖俊丰也不好破口大骂,只阴着脸压低声音,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,“这一场要是输了,你就给我卷铺盖滚蛋!”
余掌柜哆嗦了一下,连着说了几声是,整个人绷着一根弦,又跑去挑石头去了。
“这一场赌裂,要选表皮上有裂纹的石头。谁选的石头裂纹更少,更能取出来大件,谁就赢。”
秦宴阁听见葛老的话,忍不住问道:“这要怎么挑?里面有没有裂纹和翡翠的种水、颜色、底子仿佛都没有关系吧?”
“自然还是要靠眼力。”
葛老抬头看了看四周,找到一块离姜辞和余掌柜都很远的角落,走过去挑了几块石头,指着其中一块说道:“你看这块石头,表皮上的细纹是一条直线,这样的裂,就容易直着往下。而这块弧形细纹是往边缘走的,中间的玉肉往往能得以保全。至于这块,上面都是羽毛状的细纹,赌垮了连戒面都出不了,我们通常是不会买的。”
“这么看来,弧形纹的最容易赢。”
“也不尽然,大裂不算输,如果这些裂纹是平行成排,顺着裂刚好能切出板料的话,那就是大涨。更何况神仙难断寸玉,表皮有裂,内里未必有裂,表皮无裂,内里是帝王裂的翡翠,也不少见。经验之谈,只能说是比常人少输一些。余掌柜也算是二十几年的老手了,该输不还是输吗?”
两人正说着话,秦宴阁余光就瞥见姜辞惦着一块石头,走到了余掌柜附近。
余掌柜整个人顿时绷紧了,警惕地看向姜辞,说道:“你过来干什么?”
“闲着无聊,过来看看。”姜辞绕着余掌柜身后转了半圈,笑眯眯地说道:“我呢,今天是稳赚不亏了,倒是余掌柜你,这一局要是再不能力挽狂澜,可就……也不知道廖先生对自己人,会不会稍微留点情面?”
余掌柜愈发紧张,三月里就汗湿了后背。
姜辞在那一堆原石里看了一圈,手指点了点其中一个,“余掌柜,我要是你,就选这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