赌性大,就是不确定性大。
想到这,秦宴池看向姜辞的目光不免带了点探究。
一个人面对如此大的不确定性,还能这么气定神闲,只有两种可能:
要么输得起,要么就是真的有足够的把握。
“想什么呢?叫你都没反应。”
曾觉弥碰了秦宴池一下,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秦宴池回过神来,说道:“今天的赌石战换你参加,如果输了,你会怎么办?”
“我?我根本就不会应战。廖俊丰那小子要是敢这么挑衅陆家,第二天他就身首异处了!”
秦宴阁也叹了口气,说道:“说到底姓廖的也只敢欺负大房,要是二房三房,他就是再嘴贱,也不敢让人下跪呀!”
这句话正好被背对着几人的秦淮安和秦淮南听见,两人的脸色顿时变得很不好看。
秦淮安的朋友只能假装没听见,略显生硬地扯了个话题,“这赌石还真挺有意思的,有机会我也买几个玩玩!”
然而秦淮南却没这个觉悟,苦着脸问秦淮安,“哥,大嫂如果没嫁到我们家,是不是廖家就不会为难她了?”
秦淮安的朋友打了个激灵,连忙说道:“那也未必!我可听说了,你大嫂赌出那块龙石种的时候,赌石场里可没人认识她!即便如此,余掌柜不还是指使那个烟鬼撞她的车了吗?这种事,只能说是福不是祸,是祸躲不过!”
秦淮南心里这才好受一些,再一抬头,就发现她哥不知什么时候跑到大嫂身边去了。
姜辞这会儿正莫名其妙呢!
好端端的,这个秦淮安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,还冲她使眼色。
姜辞不知道这人又发什么病,但一炷香还没烧尽,索性便走到一边,看他到底要做什么。
“姜辞,这次是我们家连累了你,我……”秦淮安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,皱着眉头咬了咬牙,说道:“我不愿意亏欠你,我可以代你受过。”
姜辞忍不住上下打量了秦淮安好几遍,直把对方打量得浑身僵硬,才说道:“你是想替我受廖俊丰那几个响头?秦淮安,我鏖战五场,好不容易就要摘到胜利果实了,到头来却要让给你,你想得也太美了!”
秦淮安好心没好报,一时又好气又好笑,“你就这么笃定自己能赢?”
“那是当然。”姜辞理所当然地说道:“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输。”
“这种事是你不打算就不会发生的?果真发生了,要你一个女人在大庭广众下跪磕头,你跪得下去?”秦淮安叹了口气,说道:“我会说服父亲,为你斡旋。即便是廖俊丰,也没有把人往死路上逼的道理。”
“你这语气,倒好像笃定我会输似的。”
姜辞想起出门前的情形,目光闪了闪,说道:“要不然咱们也打个赌,要是最后我输了,随你提要求,要是我赢了,你也要为我办一件事。怎么样?”
“你就不怕我的要求是与你和离?”
“你如果能赢了赌约,我当然愿赌服输。”姜辞一挑眉毛,“说吧,赌不赌?”
秦淮安转念一想,与其硬要姜辞答应,倒不如迂回一点。
要是她果真输了,他再设法解决了这件事,到时候两不相欠,再提和离,她也无颜拒绝。
于是说道:“好,赌就赌。”
这时候香正好也燃尽了,姜辞点了点头,就越过秦淮安,向着解石间的方向走去。
解石间里,余掌柜一脸凝重。
这一场至关重要,如果赢了,最差的结果也不过就是平局,不会有任何损失。
可要是输了……
余掌柜抬起头,和东家对视了一眼,只觉得这眼神里有几分警告的意思。
解石师傅忙碌起来,在场所有人都紧盯着解石师傅的手,期待着这一场分出胜负。
余掌柜挑选的水石皮壳很薄,仅用擦石的手法就见了雾。
“是白雾,看着很干净。”
“没透出颜色来,想必里面是无色翡翠。都说雾越薄,底子越细,接下来就看这雾有多厚了!”
“不知道另一块石头锯开是什么样,这山水石赌性大,要是底子粗,雾恐怕也厚得很呢!”
“神仙难断寸玉,难说啊……”
这时余掌柜那边的解石师傅停了手,众人探头一看,只见擦出雾的地方开了窗,露出了淡绿色的玉肉。
是一块糯种晴水翡翠。
晴水翡翠因为酷似晴空下的湖水而得名,虽是绿色,但绿得十分浅淡,很难透过雾层。
不过一但开了窗,人的肉眼就很容易分辨出色差了。
“好薄的雾!看着也就比蛋壳厚些!”
“另一块想表现更好,难如登天啊!”
这个结果让余掌柜不由大松了一口气,他从袖笼里拽出帕子一角,遮遮掩掩地擦掉了额角的汗,随即便一副看好戏的样子,看向了姜辞。
不成想没看见姜辞脸上的慌乱,反而发现她正抬着头,往门外张望着什么。
余掌柜顺着姜辞的视线往外看,神色愈发疑惑。
没看见什么呀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