屠芜把手一摊:“我们药神谷的弟子要是和凡人成亲才会被笑话。”
“这……”金大娘支吾了一下,很快想到新的说辞,“那些都不是我们螺族的人,他们是不了解。你和翠衣都是螺族的孩子,身上留着螺族的血,自然要遵循我们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,不然要遭天谴的!”
屠芜已经开始翻白眼,石映心则好奇地问:“你们的老祖宗是谁?”
“很多啊,就是从前的螺族的人,”金大娘双手在空中挥了挥,做出一个很大很多的动作,“世世代代,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。”
石映心:“不这么做会怎么样?”
金大娘:“会遭天谴的!就是……”
她似乎都做好了对方再问“是什么天谴”的解释准备,但没想到石映心开口便是:“发疯病吗?”
这下金大娘和屠芜都愣住了,震惊地望向她。金大娘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根本藏不住她的情绪:“你、你是咋个知道的?”
师兄妹四人中最不心虚的就是石映心了:“总之是知道了。”
说罢又看向屠芜:“所以屠芜也要在二十之前婚嫁吗?”
屠芜还处在余震中,这问题将她拉回了思绪。见她一撇嘴道:“我才不呢,发疯病就发呗,又不是日日都要发,一月几天我还忍得住。”
“哎呀小芜,你不要说胡话!”金大娘拉住她外甥女的手,苦口婆心道,“你是不知道我们族中那个谁家的媳妇啊,发起疯病来可怕得很!整个人疯疯癫癫的说不清话,而且还乱打人嘎!”
小芜没瞧见,但边上四个一听她这话就都知道了,这会回想还得憋笑。
屠芜没注意她们的不对劲,使劲把手抽从金大娘手里抽了回来:“姨妈,你说的这人不是都已经嫁人了,怎么疯病还没好?”
“她那是特殊情况!”金大娘皱着眉头瞪着眼睛看着她,有些恐吓小孩的表情,“大部分女人嫁了之后都不会像她那么严重的,她若是不嫁人,情况更可怖!老祖宗都说了,我们女人身上的阴邪之气还得要男人压住……”
曾换月憋不住了:“我呸!什么叫女人身上的阴邪之气啊?那我身上怎么没有?难道就你们螺族的女人有?”
“是啊!”金大娘理所当然道,“是只有我们螺族的女人身上才有。”
曾换月:……
顾梦真瞅她的表情:“金大娘,怎么你好像还……接受良好呢?”
金大娘双目单纯:“那有啥办法嘎?生是螺族的女人,自然要遵循老祖宗的规矩。”
石映心有些隔靴搔痒的不爽感,这个老祖宗到底是谁啊?
“还有你哥。”金大娘又抓住屠芜的手,“小莱的年纪也不小了,是时候娶个媳妇了!你是他妹妹,好好劝劝他,族里没有他这么大年纪还未娶媳妇的……”
屠芜方才还沉浸在“回家真好姨妈的面真好吃心情好温暖”的情绪中,这会像被人泼了一桶凉水,整张脸色已经垮了下来:“姨妈,你要劝屠莱就到他面前劝去,别和我说。”
说着就站起身来,拿着吃完的碗筷走了。
“欸,你这孩子……”金大娘叹了口气,转过头来又看到其他几个,虽然都是仙人,但在她眼中还是和两个外甥一般半大的小孩,“几位也帮我劝劝……”
四人才不乐意呢,胡乱搪塞了几句,匆匆逃离。
离开膳厅,几人正好瞧见金舍嬷将那对夫妻送走的背影,等她转过身来,她们便和这双画着黑色眼妆的眼睛对上了视线。
第189章
金舍嬷挑了下细长的眉:“你们是谁?”
明易正要解释,屠莱便从边上的屋子走了出来,平淡地喊了一声:“娘。”
金舍嬷又转过去看他,不太惊讶道:“小莱?你怎么回来了?”
话音一落,又看见从膳厅出来的屠芜,依旧不惊讶,抱起胸道:“又不是逢年过节,你们兄妹俩没事回来做什么?”
说着还瞥了眼那边杵着的四个:“还带来四个生脸的小孩,不是要给我添麻烦吧?”
她这么说,屠莱也不太客气道:“既然是你的不速之客,添麻烦也是难免的。”
金舍嬷不高不低地冷哼了一声,视线瞥过几人:“进屋吧。”
四人感觉到她不太欢迎她们……或者说,不太欢迎她们四个外人包括她自己两个小孩,但似乎也没有排斥,像是一种“平日懒得多管闲事但麻烦找上门来了那就没办法解决一下吧”这样的心态?
几人跟在屠家兄妹二人身后进了屋。一进去就见金舍嬷往主位上一坐,手一抬就把脸上的黑色面纱扯了下来扔到边上,露出下半张素净的脸。
曾换月见她的容貌后有二惊。一是惊她下半张脸没化妆,只化了面纱外的眉眼,像她以前戴口罩时的偷懒做法;而是惊她的容颜瞧着非常年轻,感觉最多三十出头,说二十多也有人信……
但她两个孩子都快二十了啊!
金舍嬷仿佛不在意这些孩子对她的打量,拿起边上的茶水一喝,一副主人家的架势:“说吧,回来有什么事?”
她两个孩子还站着那呢,也没叫她们坐一下,更别提其他不速之客了。
不过屠家兄妹二人似乎对此很寻常,屠芜道:“娘,我们此次回来是为了翠衣的未婚夫身亡一事。”
“你啊你!”金舍嬷微瞪了她女儿一眼,“真不像我,就爱多管闲事。”
屠芜深呼一口气:“怎么说翠衣都是我从小一起相伴长大的表妹,姨妈也照顾了我们家这么多年……”
金舍嬷把手一摊,一脸莫名:“我是没给她钱吗?你当真以为她自愿来照顾我的?她三天两头就要跑回去看她的儿子和孙子,这你不知道?”
屠芜就没话说了。
金舍嬷又问她儿子:“你呢,你回来什么事?难道也是为了你的表妹翠衣的未婚夫?”
屠莱余光瞅了瞅妹妹,又转回来,没什么感情道:“我想娘了,就回来了。”
这下金舍嬷直接翻了个白眼,冷哼一声,意味不明。
真是不温馨的一家难得团圆的场面啊,四人想。当然,很快她们也被金舍嬷的下巴抬了抬指着问:“你们四个又是来做什么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