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宋·李清照
莫许杯深琥珀浓,未成沉醉意先融。疏钟已应晚来风。
瑞脑香消魂梦断,辟寒金小髻鬟松。醒时空对烛花红。
渡劫
李绛的心几乎要提到嗓子眼时,一阵凄厉的尖叫声像钢锥般扎进了耳膜。
他伸出的手就那样半悬着,丈许之隔,却犹如天堑。
趁他顿住的功夫,她连滚带爬缩到了壁角,扯过锦衾绣幔,胡乱往身上堆,可浑身抖得厉害,锦缎又太光滑,她只能徒劳地一遍遍抓起。
“殿下,您要不……晚点再来吧?”舒宁来不及收拾被撞飞的玉盏,鼓起勇气上前阻拦:“太子妃很虚弱,若受到刺激,恐会引发惊悸、怔忡……”
他吸了口气,伸手将她拨开:“我只想和她说两句话。”
生平第一次想对一个人忏悔,想求得她的谅解,想和她重新开始。
舒宁还想再拦,却被冲进寝阁的于氏拉住,示意她先别掺和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缓缓走到了榻前,涩声道:“鹤衣,那天是我太冲动,我不是有意的……”
就在他试探着伸出手,想将她从锦绣堆里拉出时,她却双眼赤红,嘶声怒吼着,疯狂地挥动手臂,将绣枕、锦衾一股脑丢了过去。在他左右支绌,狼狈不堪时,一头将他撞倒,然后便踉跄着往前扑。
于氏眼疾手快,和舒宁一起接住,这才让她免于跌伤。
可一看到李绛爬起来,她便像见鬼了一样,骇叫着胡蹬乱抓,奋力挣扎。
李绛有些手足无措,更多的则是羞耻和不甘,他不信自己竟连下人也不如,更无法接受这荒诞可笑的事实。
郑鹤衣怎么会怕他呢?她不是最悍勇最无畏的……
拾翠殿的景象在脑海中闪过时,他全身蓦地僵冷。
难道从那一刻起,她真的开始怕他?
他想起她怯生生地跪下来,仰着脸低声下气求他的样子。恐惧是从那个瞬间根植于心的吗?
像被当头浇了盆凉水,他心如刀绞,转身过去颤声道:“鹤衣,对不起……”
可她气喘吁吁,满头大汗,只将脸埋在舒宁怀里,喉咙发出濒死小兽般的呜咽,浑身抖如筛糠。
于氏奔出去传太医,舒宁则柔声安抚着,像哄一个受惊的孩子。
他从未像此刻般遭人无视,他不信自己会是多余的,情急之下,一把握住了她垂在榻沿的手腕。
肌肤相接的瞬间,她猛的瞪大了眼睛,然后就像被蛰了一般惊跳而起,拼命尖叫挣扎。
“殿下……求您了。”舒宁吓坏了,“快放开……”
这让他觉得颜面扫地,忍无可忍之下,就势抓住了另一只手腕,逼视着她的脸道:“郑鹤衣,你闹够了没有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