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一不同的,是她所谋划的比崔令姿大百倍,而且她不惧失败,就算抄家灭族,也不过得偿所愿。
郑鹤衣一宿没睡,和老妇絮絮叨叨直聊到天亮。
从春华口中套得的点点滴滴,和郑云川所说基本吻合。
时隔多年,她仍能准确说出他们在辽东三次迁徙的时间和地点,唯有一事有些含糊,便是她如何以残废之躯来到长安。
据她所说,辽东动乱之后,她便离开住处,靠乞讨和卖艺为生,最后跟着一个走南闯北的杂耍班辗转来到长安,想伺机找她或郑云川。
天可怜见,让她被荐福寺的僧人收留,在茶寮那边负责烧火劈柴。恰好郑鹤衣来此上香,否则这辈子都没机会见到。
“春姨,你半生艰难,此后也该安定下来了。从前是阿兄照料,如今就给我吧!但我无法带你进宫,往后不妨继续留在荐福寺,我会打点好一切。”她温声道:“但你得把我阿娘的埋骨之地详细写下来,我要派人去将她接回。”
春华激动得热泪盈眶,当即满口答应。
回宫的马车上,她闭目假寐,脑中却一遍遍推演着接下来的每一步。
仇恨像无形的火焰,而她疲惫虚弱的躯则是干枯的木柴。
她不再困囿于情爱得失,也不会再为无谓的纠葛而痛苦,她是一个连自己都可以献祭的复仇工具。
东宫一切如常。掌灯时分,她穿戴整齐,带着阿遂去丽正殿陪李绛用晚食。
见她不过出宫了一趟,却一扫病气和颓气,整个人都精神焕发,不觉大喜过望,上前接住道:“礼佛还是有用的吧?上回你昏迷不醒,我日日忧心,夜不能寐,便是去找禅师点拨,才终得开悟。”
“殿下言之有理。”她盈盈拜下,挽着他的手浅浅一笑道:“妾身此来,便是为了谢恩。”
“那可真是稀奇。”他笑着拿下她肩头的银狐裘,递给了跟随的宫人,又从乳母怀中接过咿咿呀呀的阿遂,抱着逗弄了一阵。
她身着轻软的鹅黄罗衫,面上薄施脂粉,那双时常空洞的眼睛里,竟漾出许久未见的温柔波光。
似乎觉察到他的目光,她唇角一勾,眼底媚意横生,斜睨着他,让他没来由得心猿意马。好不容易熬过晚膳,洗漱过后,等不及宫人退下,便忍不住揽她入怀,轻声问道:“小龟长到多大了?”
她一言不发,只伏在他怀中闷笑。待宫人放下落地罩前的锦幔,并相继退出去后,才隔衣破有技巧地捻了他一把,“不及殿下的一半大。”
这话无异于火上浇油,他已然兴起,就势按住她使坏的手,舒惬地闭目轻吟。
但终究只是隔靴搔痒,他待要宽衣解带,好生享受一番,她却倏地放开了,扶着额用撒娇的语气道:“我头疼。”
他便暂时压下口口,扶她去榻前坐下,“定是这两日车马劳顿,累着了。”说着让她枕在膝上,细长的手指带着舒缓的力道,帮她按揉太阳穴。
“鹤衣,你今日……似乎有些不一样。”他神色困惑,语气带着几丝探询。
“殿下觉得,好还是不好?”她故意将头转来转去,那物在轻袍下高竖如鼓槌,便会随着动作轻轻敲击她的脑袋。
这样别开生面的撩拨,也只有她做的出来。
他有些哭笑不得,知道她不喜欢单刀直入,总爱玩各种小花招,便由着她嬉闹,手指却从她头上滑到了颈间,一面细细抚弄着,一面低下头轻啄她的额头,“当然好了,简直梦寐以求。”
怎么突然就变了呢?他百思不得其解。
像是在回答他的疑问,她轻轻叹息道:“就算是顽石,在佛前许久也会开化,何况我至少比顽石有灵性吧?哎呀,有点晕。”
她晃不动了,扶着脑袋只皱眉,“看来我连当寺里的钟都不够格,才撞了几下便累了。”
李绛忍不住捶床大笑,一把将她掀翻在榻,覆上去狠狠吻了一通,直至两人都面红耳赤气息紊乱才松开。
“你这两日,有没有想我?”她缓过气后,主动偎进他怀里,直勾勾盯住他,轻抚着湿红的唇瓣腻声道。
“想!”他不假思索道,一时间如
在云端,分不清是梦是幻,但伸手抚触,面前的人的的确确是她。
可即便在最要好的时期,她也未曾有过这般亲密的举动,他心里不由得踌躇起来,展臂紧紧揽住她,哑声道:“我是谁?”
她噗嗤一声笑了,把脸闷在他胸前,扭着身子哼哼唧唧。
他起先以为她在害羞,正乐不可支时,却感到胸前一凉,不由得绷紧了身体,哑声道:“郑鹤衣,你又乱来?快松开……嘶……别……连咬。”
此刻衣襟大敞,埋首怀中之人正忙的不可开交,自是无暇开口,只冲他狡黠地眨了眨眼。
他只能咬紧牙关,攥紧拳头,拼命仰着头调整呼吸,全然没了白日的威风。
别家夫妻不是东风压倒西风,就是西风压倒东风。但他们通常是东风时而在上,西风时而在上。
所以谁都讨不到太多便宜,同样,谁都能享受到无穷乐趣。
一切都美好的有些不真实,就在李绛完全沉浸,进入浑然忘我之境时,耳畔平地惊雷般,响起了一个声音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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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声如泣如诉,令人人骨酥神软的“大王,轻点儿”,如数九寒天的冰棱,狠狠扎进了李绛滚烫的肌理。
他的动作骤然顿住,周身翻涌的热意瞬间被浇灭,连呼吸都哽在喉头。指尖尚余她肌肤上的软腻温香,耳畔还荡着她细碎的娇喘,可那声“大王”,却硬生生将他从温柔乡的拖拽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