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个很好的人。”他深吸了口气。
她眼眶发酸,不知道为什么,全身力气都跟着消失。
“事发之后,他畏罪自戕了。”他紧接着颤声道。
她不由得怔住了。
“也有人说是被赐死的。”他的声音复又归于平静,“你知道牵机毒吗?”
她茫然地摇头。
“毒发之后,死状极惨,首足相抵,佝偻抽搐,状若牵机。浑身筋骨寸寸绞断,蜷缩成一团,再挺拔的人,最后也面目全非。”
她没有听懂,身体却先一步有了反应。
四肢忽然不受控制地抽搐,指尖蜷缩、手腕扭曲、腰背莫名发紧,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,正将她狠狠揉皱、弯折、拧断。
剧痛不是来自皮肉,而来自魂魄深处——
她眼前闪过一道模糊的影子。
颀长挺拔,温润如玉。下一个瞬间却瘫倒在地,弓背、屈膝、扭曲,像被抽去所有筋骨。
“啊——”
她失声尖叫,浑身冷汗浸透寝衣,眼前阵阵发黑。
脑后突突直跳,像是要炸开一样,可她什么都记不起,什么都抓不住。
眼前一黑,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醒来已是黄昏。
颅脑仍留有余痛,可她不记得发生了什么。
呆了良久之后,她起身下榻,脚步虚浮,像踩在云端。但在她看来,这是再熟悉不过的感觉。
帷幔尽头有一排雕花槅门,平日里都紧闭着,此刻却开了一条缝。
只一瞬间,那抹微弱的天光就湮灭了。
她没有回头去看,只是死死盯着半人高的镜台。
陌生的脚步声正在逼近,即便那人费力遮掩,可和婢女们比起来,还是略显沉重迟滞。
以前有人闯入过吗?她该作何反应?
正沉思之际,帘外传来激动的呼唤,“郑姊姊,果真是你……”
她四肢僵硬,缓缓转过头,将麻木而迟钝的眼神投了过去。
丈许开外站着一人,全身裹在黑衣中,他拉下蒙面的黑巾时,她微微一震,心头像被虫子咬了一下。
背光处看不清五官轮廓,可她却觉得分外亲切。
于是她伸手挑起帘子,三步并作两步走了出去,任由珠串相撞,迸出玉音。
“郑姊姊……”少年双目通红,眉宇间却凝结着霜雪,脸色也和纸一样白。
这个称谓让她心头一紧,没来由打了个哆嗦。
他身上弥漫着逼人的血气,腰畔赫然插着一支断箭,她想起了方才的打斗声,下意识问道:“你……是……刺客?”
说话有些不利索,可能很久不开口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