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慌忙拜倒,再不敢多看一样,只不住的磕头请罪。
就在这时,有人大步而来,与她撞了个满怀。
他一把揽住她,语带嗔怪道:“你不好好歇息,怎么下地来了?”
说着略一俯身,便要将她抱起。手掌触到一片濡湿,他不觉顿住。
“我……”她嗓音干涩,抵着他强健的臂膀,磕磕碰碰道:“流血了,你……别碰。”
他果真顿住了,低头凝视着她。
她心里七上八下,紧张的要命,但潜意识里知道这个场景上演过无数遍,最终都蒙混过关了,因此渐渐定下神。
这就是她的枕边人,也是少年口中的阿叔吗?
可他看上去也就二十来岁,眉峰凌厉,凤目含威,透着一股慑人心魄的气势。
她很快发现自己并不怕他,便又挺直了腰杆,用赌气般的神情瞪着他。
他无奈苦笑,亲昵的捏了捏她的鼻尖,略带倦意道:“别怕,不过是月信而已,过几天就好了。”
婢女无声地走过来,拥着她进了内殿。
她再回头时,眼前像蒙了层阴翳,而他的身影而面容都跟着模糊。
如果他真的是灭门仇人,为何心里激不起半分恨意?而她真的姓郑吗?
钗头的花瓣下,明明刻着极小的“薛”字,究竟谁在骗她?
羁魂(下)
岁月于她而言,是一场醒不过来的梦。
清思殿的灯长明不熄,她醒了又睡,睡了又醒,不知今夕何年。
夜里睁开眼,看到他坐在榻边,阁中灯火幽微,但窗外月光如雪。
见她睁眼,他立刻俯身过来,掌心贴上她的额头,半晌后轻轻舒了口气,叹道:“你想护着谁,跟我说一声就行,何必如此作践自己?”
她疑惑地皱着眉,不懂他在说什么。
他苦笑了一下,右手顺着她的腰肢滑下,在大腿内侧轻轻捏了一下,她痛得绷直了腿。
“原来你知道疼?”他收回手,神色中满是无奈。
她仍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,探手去摸索,发现那里裹着厚厚的面纱,好像有一道伤口。
“以后别再犯傻了。”他把她的手拢在掌心,声音沙哑,带着恳求,全然没有应有的威严。
她望着他,心口那股莫名的绞痛又悄悄漫上来,却被另一种更滚烫的情绪盖了过去——是贪恋,依赖,和不由自主地沉沦。
在这场光怪陆离的梦境里,万事皆空,只有他们两人相依为命。
她撑坐起身,微仰着头温柔地注视着他,看到他眼睛深处的哀恸时,隐约明白了什么,轻轻揽住他柔声道:“以前是我错了,以后我再也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