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时半会儿,上哪找合适的去?”
“何必麻烦?捆结实了,随便丢下去不就成。”
“不够稳妥,还是往南走几步,栈桥那头有个洄水涡,扔下去正好喂鱼。将来就算被发现也是一具白骨,想查都没有头绪呢!”
四人一拍即合,于是让提议的带路,其他人轮流拖拽着阿柰跟随。
阿柰神思恍惚,嘴角咸湿的血块正在凝结,可她舔不到。
眼睑下痒得出奇,她也挠不到。
唯一能动的只有眼皮,但视线越来越模糊。
以前只知掖庭苦,如今却做梦也回不去了。
路上积雪很厚,她浑身懒怠,想着就此睡去吧,等睁开眼兴许就是来生了。
“不敢再往前了,”耳畔传来一声低喝,“仔细蓬莱宫那边瞧见。”
带路的内侍停下脚步,回身搓着手笑道:“蓬莱宫一向不与外界来往,皇后也不干涉后宫事务,一切都由贵妃做主,怕什么?”
“哎呀,竟忘了这一茬。”先前提醒的内侍讪笑道。
蓬莱宫?阿柰缓缓睁开眼,侧头望去,远处似有微茫星光,想必就是他们说的灯火?
想象着雪地中映出的橙色光晕,她心下一动,竟感到久违的温暖。
珠镜殿的磋磨和折辱早堕了她的求
生意志,死亡对她来说是解脱。
可生为蝼蚁,就活该受权贵践踏吗?
公主再跋扈,贵妃再权盛,总越不过帝后。
她福薄命浅难见天颜,如今既鬼使神差到了中宫外,就该放手一搏,哪怕粉身碎骨,到底不该遂了恶人心愿。
一念及此,她精神振奋。
“到了,总算到了……”领路的内侍气喘吁吁道。
不过百十来丈,可因前路难行,又拖着一个人,竟走了许久才寻到水边的栈桥。
拖拽阿柰那个撒开手,一屁股坐在地上,另外俩人则跑过去探看。
大雪覆盖的栈桥延伸到老远,水面凝了层薄冰,在碎银般的月光下泛着静谧的幽蓝。
以往桥头会挂一盏灯笼,这两日许是风雪太盛,竟无人看顾。
“你们瞧,都什么时辰了,蓬莱宫怎么还亮着灯?”
“看那阵仗,莫非圣人驾到?”
“这都快三更了,紫宸殿离蓬莱宫那么近,圣人要去早就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