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妾身不敢……”众人异口同声道。
郑鹤衣并不理会,自顾自道:“那你们有没有想过,为何我却坐到了这个位置?我是三书六聘、朝廷承认、告祭过宗庙的皇太子妃。难道因为缺席家宴,就要被人质疑法理性?”
一语惊醒梦中人。
可按理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,她身为局中人,却能这样冷静,倒是极其令人意外。
郑鹤衣回到了座位上,问道:“我们此刻该议论什么?”
司则上前谏言:“回太子妃,依妾身之见,当罚入掖庭为奴,虽稍显严苛,但或可借此向贵妃表明您赏罚分明、绝不姑息的态度。”
其他几人也纷纷赞同。
郑鹤衣却颇不悦,凭什么她做事要看贵妃的眼色?
她想了想道:“能在东宫当差,都是千里挑一的,她们即便有疏忽,也不至沦为苦役。依我之见,她们今日的过错无外乎两种,要么刻意怠慢,要么学艺不精。若故意为之,那死不足惜,但我更愿相信是后者。”
她坐直了身体,肃然道:“就将她们遣回各司继续学习,东宫所缺人手,便有劳你们重新选拔。若贵妃怪罪,我一力承担。”
四人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,不等于氏示意,便膝行过来磕头谢恩。
郑鹤衣一一问过姓名,便打发人带她们下去了,等众人散尽后,她才对于氏耳语道:“帮我留意一下那个叫舒宁的,日后找机会调回来,仍在宜春宫当值。”
于氏见她有意将自己引为心腹,一时惊喜难耐,点头道:“太子妃放心,此事就交给妾身吧!”
掌灯过后,李绛才珊珊而归。
他带着几分醉意,脚步蹒跚的来到了宜春宫,歪在榻上唤着郑鹤衣。
她有些不情不愿地迎了出来,福了福身道:“殿下,当日不过戏言,我把寝阁还给您,您还是去丽正殿歇息吧!那边宽敞舒适,侍候的人也多。”
他哼哼唧唧地摇着头,拍了拍胸前的锦盒,大着舌头道:“这都是我……给你搜罗的,快瞧瞧好玩不……”
醉榻
贵妃榻两边各置纱灯,半醉的李绛便笼罩在一片温软的昏黄里。
郑鹤衣看出他眼底不怀好意的笑,生怕被捉弄,摇头道:“我不看。”
“是稀罕玩意,你……绝对没见过。”他含含糊糊地比划着。
若是宫里的珍馐佳肴,她即便饱了也会
多看两眼。旁的物件她此刻实在没兴致,可又拗不过他盛意相邀,只得俯身过去扳开锁扣,掀起盖子……
才看了一眼,她便惊叫了一声,像被蝎子蛰了一般缩回了手。
李绛半支着脑袋,得意地欣赏她的错愕和窘迫。
“郑鹤衣……你……你居然会害羞?”他抬起手,在她晕红的面庞轻捏了一把,动作颇为轻佻。
她往后缩了一下,靠坐在脚踏前,心底泛起了狐疑,“这些奇巧淫具,都是从哪得来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