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真的爱我?”她抬起眼皮,得意洋洋地笑道。
旁边忙活的宫人是新调来的,听到这话皆是一愣,急忙低垂下头。
他不会再轻易着道,便不接话,若无其事道:“你别自作多情,我称呼朝臣为爱卿,难道一个个都爱?”
她撇了撇嘴,没好气地哼了一声。
难得有她夹菜捧盏,这一餐吃地格外香甜。
用罢晚膳,她命人撤去杯盘碗箸,又亲手奉上香茗漱口。
他愈发纳闷,蹙眉道:“无事献殷勤,非奸即盗,你有话直说,不然我心里一直不安。”
她抬起浓睫,扑闪着大眼睛,娇嗔道:“您是圣天子,又是妾身的夫君,侍奉您本就是妾身的职责。”
他弯了弯唇角,按捺住好奇心,沉声道:“原来是朕以己度人了,很好,爱妃既有此觉悟,那以后可得好生践行。”
“妾身谨遵圣谕。”她盈盈一礼,语声柔婉道。
此后一连数日,她都过来陪他用膳,只是每次心情都不太一样,有时兴奋,有时激动,有时失望,有时懊丧,此中缘由他心知肚明。
两人之间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,她演她的贤妃,他做他的明君。
她每次去,第一件事就是翻阅御案上的文书。虽如大海捞针,可偶尔还是能有所收获。
李绛从不避她,甚至有时当着她的面批注,仿佛想试探什么。
她也从不问,只当没看见。可那些字
,一笔一划都落在她心里。
这日黄昏,郑鹤衣照例来到紫宸殿。
李绛正与刘褚低语,见她进来,刘褚便躬身退下。她隐约听见“郑骁”二字,心下一动,面上却不显。
“圣人今日气色不错。”她将汤羹搁在案上,托腮笑道。
李绛看她一眼,忽然道:“中书侍郎今日有密奏。”
郑鹤衣手上动作一顿,面上却装作无所谓,“与我何干?”
李绛端起汤羹喝了一口,慢条斯理道:“他说,近来在查与江王过从甚密之人,已经有些眉目了。”
郑鹤衣垂眸,动作娴熟地布菜。
“他倒是挺能干。”李绛继续慢悠悠道,“比你父亲强。你父亲只知道监视,却不会去分析查访,这就是文臣和武夫的区别吧。”
郑鹤衣的手微微一颤,轻轻咬住了下唇。
李绛像是没看见,自顾自道:“你说,朕该怎么赏他?”
“圣人赏罚分明,心里自然有数。”郑鹤衣的喉咙有些发干。
李绛点点头,忽然静静注视着她,“你就不好奇,他都查出了什么?”
郑鹤衣迎上他的目光,弯了弯唇角:“妾身不敢过问政事。”
“不敢?”李绛重复了一遍,忽然笑了,“同为贵妃,我阿娘当年可没什么不敢的,而你的胆量可是胜过她数倍。”
“圣人谬赞了。”郑鹤衣讪笑着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