嘉言不知道他那些不美好的过往和顾虑,还在憧憬:“大人,你下次回去的时候,能不能把我和二哥带上?”
话刚说完,就感受到面前的男人投来一种不太爽又略带疑惑的目光,她忙狡辩:“二哥一直困在这里,没病也憋出病了。”
这理由实在是烂的不能再烂了。
陆平生问:“你认为,淮生的身子适合远行?”
一句话把嘉言堵死。
家乡的事好不容易听到点风声,她怕陆平生突然一走又是六年,那么又该向谁打听?那些枉死的冤魂又如何能瞑目?她知道自己势单力薄,从前想着能温饱就行,不敢异想天开找出凶手报仇雪恨。可如今,真相似乎近在咫尺,又岂有不拨开迷雾的道理。
嘉言发怔的时候陆平生就默不作声盯着她,目光横扫,将从头到脚打量,不知过了多久,他才收回视线,声音渐渐低沉:“暂时不去。”
“不去?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不去?”
男人的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,反问:“为什么?”
嘉言用力点点头。
陆平生皱眉。
这小鬼说了一堆没用的废话不就是怕自己再次丢下他们走了么?都说了不走,怎么还一副惊奇模样,看来是被那件事搞怕了。
他收回视线,重新撩袍坐下,难得有耐心地解释了起来:“淮生受了一掌,大伤元气,没什么事的话,今年不走了。”
“不走了?”
不解释还好,一解释嘉言更惊讶,瞪得浑圆的双眼中看不出半点欢喜。
陆平生对她的反应很不满意。
去也不是,不去也不是,这小鬼要怎样?然而还没等他开口,嘉言又立马换上一副开心的表情,眉眼弯弯,好像喜悦的不得了。
“太好了,大人不走了!”
只要他不走,那么自己就有机会打听六年前的事。
两次失去至亲,身边人被杀尽,那种痛痛彻心扉的感受不想再来一次,陆平生不走,这种事大概就不会再发生。
虽然这位大人和六年前看起来不太一样了,阴坏阴坏的,可这样一个阴坏的人在身边也不失为一种保护。只要有他在,大约是没人敢来造次吧?
灵儿离开后,她身边的亲人只有二哥,这个待她胜过亲生父兄的男子。她希望二哥安好,自己也愿意在这里好好陪他渡过余生,别再有那种事发生了,二哥的身子受不了,她的心也受不了。
嘉言小心审度的目光落在陆平生眼中简直就是少女的崇拜。他是见惯了女人各色各样的眼神,可这样不带半点欲望的目光,还是让男人很受用的,湘东王也不例外。
“有这么开心?”男人明知故问。
“开心!当然开心!”嘉言重重点头,有人保护着自己和在乎的人,能不开心么。
陆平生看着她眼中的笑意,心情忽然明朗不少。
果然,少女的崇拜就是容易让人心生愉悦。
人一旦心情好了,不但说话温柔了,连记忆都变强了,脑子里开始愿意想那些不相干的事,“之前说,在北朝的宫中看见了谁?”
这还是在宴会上的一句话,当时歌舞升平,男人只顾欣赏美人,一句回应都没给,还以为他没听见,没想到竟一直记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