嘉言双手不自觉地握成拳,喉咙发紧:“明、明大人。”
“好孩子。”明镜山瞥了眼前方,明知故问,“这是要去哪儿呢?明大人送你一程吧。”
嘉言头皮发麻:“不、不劳烦您了。”
“我跟湘东王是好朋友,怎么能算劳烦。”说着声线一高,“樊九。”
方才射箭的男子立即驾马过来,恭敬道:“大人。”
明镜山递了个眼神,樊九翻身下马,走到嘉言身边:“请吧。”
嘉言望着眼前高大沉稳的男人,不敢相信,轻轻地叫了声:“宴池哥。”
即使多年不见,还是一眼认出了他。
他黑了,瘦了,也俊了。
“宴池哥。”她又叫了声,企图通过他脱离明镜山的掌控。
然而对方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,伸手邀道:“请吧。”
多年前,少年站在面前拍着胸脯说:“九儿,我以后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,我要报答你。”
多年后,两人再相见,他却只有冷冰冰一句:请吧。
…………
马车在地上撵出两道深深的痕迹,一路驶向北朝。
嘉言看着身后匆匆而过的树木,心如冰封。
车内,明镜山双腿交叠,将她的惶恐尽收眼底。细长幽邃的眼眸笑起来时,仿佛漫天星子尽数浸染其中,光芒飘荡,深不可测。
“几年前你和湘东王一起来北宫的时候,还是个小姑娘,一转眼,竟长这么大了。”
嘉言不知道怎么回答,只能假笑。
明镜山也不介意,像个相识多年的老友,和她交谈甚欢,偶尔也会嘘寒问暖两句,丝毫没有任何恶意,甚至让嘉言产生了他是一个好人的错觉。
可她晓得明镜山即便不是坏人,也绝不是好人。
明镜山见她始终不语,又问:“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?”
再不回答,就太没礼貌了。
“我是出来散散心。”
嘉言心里乱乱的,不知道樊宴池怎么会成了明镜山的手下,为什么不理自己?难道认错人了?可刚才叫他宴池哥,他也没否认。
散心?明镜山挑眉:“你独自跑出来,王爷知道吗?”
“他还不知道,明大人能送我回去吗?”
“你说呢?”
想也知道她问的是一句废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