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咬咬牙:“顾永丰带人闯进来,带着顾如恒,给老爷出殡去了!”
顾如恒是顾永丰的长子,一脉相承了他的纨绔和游手好闲。
顾秋水眼前一黑,跌坐到地上。
不行,爹教过,不能慌。
她大口大口喘着气,脑子飞速旋转着。
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?明明一切都安排好了,为何她与小翠会被锁在房中,昏睡至此刻?
从头七到今日的变数,是谁?
一个人影浮现在她的脑海。
顾秋水抖得更厉害了。
不,不可能……归舟哥哥他为什么要这么做?
她内心万般挣扎之时,门被打开了。
她一抬头,便是顾永丰小人得志的嘴脸:“好侄女,睡醒了?”
“谁叫你偏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呢?还多遭一重罪。我早就说过了,他顾云山的一切,迟早都是我的!”
男人眉飞色舞,面容扭曲,说到最后几近癫狂。
他身后,跟着顾如恒,和顾氏许多族亲。
还有一个顾秋水此刻最最不想也不愿见到的人——陆归舟。
顾如恒身上披麻戴孝,但脸上都快要笑出一朵花来了。
他拉着顾永丰,道:“爹,别废话了!快些让她把地契、铺子,还有账本,通通交出来!”
顾秋水想都没想,即刻呛了回去:“不可能!”
“不可能?”顾永丰冷哼一声,胖手一挥,“进去搜!”
“现在,恒儿是名正言顺的嗣子,顾云山的遗产,全都是她的。你一个女儿家,拿什么来争?”
顾秋水心中暗道不好,刚刚她是冲动了些,不该硬碰硬。
可心中怒火,又实在难忍。
门外涌进一大批小厮,冲进来不由分说,一阵翻箱倒柜。
这间房子是顾秋水的厢房,里面有不少顾云山从天南海北给她搜集的稀奇物件儿。
如今被他们,扔的扔,砸的砸。
她和小翠被几个力大无比的老妈妈按住,跪在地上,动弹不得。
顾如恒在一旁,清点从房中搜出来的东西。
见此情景,顾秋水心中,愤怒,耻辱,不甘,种种情绪,一齐涌上心头。
怒极攻心,她终于没支撑住,吐出一口血来,昏了过去。
再度醒来,屋外天已经黑了。
顾秋水艰难地支起身子。
身下有点潮湿。这是……湿稻草。
他们把她扔到柴房里来了啊。
“小姐。”带着哭腔的声音。
小翠见她醒了,默默地靠过来,贴住她。
“好了,莫哭。”再怎么成熟,到底还是个孩子。算起年纪,比她还小两岁。
“你受苦了。”
小翠嘴唇翕动,刚要开口。
门再次被打开。
月光将来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几乎完全将顾秋水主仆二人笼罩进了黑暗里。
谁都没有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