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朱雀街走的时候,她就隐隐感受到了些不同;如今站在陈府门前,方知高门大户是何样子。
街道宽阔,石板光滑;门前两座石兽敕立,狰狞又威严;暗红色的朱漆大门紧闭着,门楣上高悬着玄色匾额,门上的青铜门钹被磨得锃亮;院墙极高,几乎截去了她目之所及一半的天空。
街上,谈笑皆朱紫,往来尽名流。她与小翠混迹其中,顿生格格不入之感。
爹娘从不在吃穿用度上节省,故顾府建的也算是相当奢华,府里有山有水,精致器皿、奇珍物件也有不少。
相较之下,少了些肃穆庄重之感。
深吸了口气,顾秋水给守在门口的门子递上了名帖。
递之前,她酝酿情绪,憋出几滴眼泪来。
此刻她眼眶微红,整个人看起来弱不禁风:“劳烦门官为我通传一声,小女此番来投奔赵夫人。”
她思量再三,还是没敢明说自己是为当年那桩订婚来的。
说了应该也没人会信,大概率还会被赶出去。
眼看着那门子一脸不耐烦神情,顾秋水连忙掏出几两碎银递了过去:“门官辛苦了,小女子这番就仰仗您了。”
“小女子姓顾,从平江府来。”
掂了掂手中碎银分量,门子心下了然,缓了些脸色,进门向府中门房通报。
顾秋水百无聊赖,便坐在一旁青石阶上等着。
一晃已近晌午。
陈府中出来了个管家模样的人,四处张望着,问道:“顾娘子是哪位?”
“是我,是我。”
时节已至深秋,就这样在肃杀冷风中吹了一个多时辰,起身时顾秋水只觉得眼前一片发黑,脑仁疼得厉害。
管事的上下打量她一番,心中有了判断:“这位娘子,大太太说家中并无在平江府的顾氏亲戚,想必是认错了人,还请娘子早些回吧。”
这种人,大抵就是游手好闲没皮没脸之辈,日子过的差了便想着要来冒充亲戚投奔,打发了就是。
他见的多了。
说着,转身要走。
顾秋水早有预料,急匆匆上前两步,拽住管事衣袖:“管事大人,可否借一步说话?许是太太贵人多忘事一时忘了,我有信物的。”
管事甩开衣袖,不耐烦地应道:“什么信物不信物的,像你们这样的人我见的多了,一个个借一步说话,要说到什么时候?早些走吧。”
眼见大门就要合上,情急之下,她脱口而出:“我是来找陈岘陈公子的!我与他有婚约!”
生怕再慢一步,被关在门外。
管家不可置信地看了她一眼。他在府里服侍多年,可从未听说过大公子有订过什么亲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