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在少女眼窝出打下阴影,衬得她眼睛里闪闪的。
但也只一瞬。
顾秋水下一秒就想起了此行的目的。这厮不会还在敷衍她吧?
可是她很饿了。
她心里犹疑不定,没注意到自己的眼神不自觉地乱瞟。
自然也没注意到,自己眼睛看到哪里,陈岘的眼睛就随她看到哪里。
似是捉弄够了,陈岘懒懒出声:“下午我已将玉镯并婚书送给母亲。你且先去用膳,之后再随我一同去往母亲处。”
他把东西送给母亲时,母亲明显露出惊疑之色,却也未给他明确答复,只道是晚上等父亲回来后,一道商议。
拖着不告诉她,自然也是故意的。
这江南高门世家,他多少都有所耳闻。顾姓虽为平江府大姓,可他在朝中也从未听说过哪位官员叫顾云山,更别提顾秋水之名了。
还是让她早些死心为好。
顾秋水随着陈岘在府里七拐八弯地走。
陈府也确实表里如一的奢华贵气。树影横斜,暗香浮动;飞檐拱斗,错落层叠。常常疑心山重水复,无路可走;往往再进一步,眼前又是别有洞天。
屋内。
晚膳早已摆好。一道金陵盐水鸭,皮白肉嫩,肥而不腻;一道清炒虾仁,选用太湖手剥河虾仁,只以少许猪油清炒,点缀几粒青豆,晶莹剔透,鲜嫩至极;一道红烧鲥鱼,以猪网油包裹,配以火腿片、香菇、春笋,加酒酿红烧,鲜美无比;一道文思豆腐羹,只用一块嫩豆腐,切得细如发丝,入清鸡汤中一氽,万千豆腐丝如云如雾,入口即化。
菜色不赖,顾秋水心想。
只是她不明白,这个陈岘,为何要坐在她的对面!
思量再三,她小心翼翼的开口:“陈公子可是要一同用膳?”
陈岘摇头:“不必。”
“陈某因中午怠慢姑娘,心中十分过意不去,特来陪同姑娘用膳。”
顾秋水缓缓眨了眨眼睛。
这是何意?
于情于理,都不合适。
突然做出这副姿态,好像婚事要成了似的。明明下午还将她独自遗忘在偏院半天。
若事不成,将来有闲言碎语传出,第一个被口诛笔伐的就是她。
这个人压根就没打算让她安生吃饭!
意识到这一点,顾秋水拿筷子的手都不由自主抖了起来,两颊通红。
气的。
仔细观察着顾秋水脸上五彩斑斓的变化,陈岘心情大好。
他近日来心情极为烦躁,许多事像山一样压在他头上。这会儿,心底终于生出些隐秘的快意。
一个女子罢了,玩弄就玩弄了。反正她也不会在这府邸里头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