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备水吧,今日早些沐浴。”陈岘吩咐。
晚膳在陈府用过,初冬时节天又黑得早,他近几日神经紧绷,如今暂时挣脱桎梏,顿觉疲乏。
没一会儿,顾秋水的马车也到了。
她的住处是东厢房。
春喜去找锦书问话,小翠拿着包裹走在后头。顾秋水找了个下人,问清楚路,脚步轻快地向东厢房走去。
【作者有话说】
找了个借口让他俩搬出去住[墨镜]
◎同寝◎
如今的这座宅子是一间两进院,宅门进去后即是外院,两侧有通往后院的回廊。亦另有垂花门可通后院,从垂花门进去便是宽阔敞亮的内院,庭中栽枇杷、香樟、榆树,并玉兰、腊梅数株,错落有致,生机盎然。
陈岘应该是住在正屋。顾秋水四处张望一番,正屋离她的东厢房还有好长一段距离。
松了口气,她推开门。
房梁上对称悬着四盏福寿纹八角宫灯,中堂一隅前置梨花木案几,旁列两把官帽椅,案上陈细瓷茶盏。厅中放小巧圆桌,配杌凳四把。室后设南榆木雕花□□拔步床,床后以“万”字纹木栏围合。床顶悬挂着月白绫帐,帐幔轻垂,影随风动。
顾秋水略有些讶异,这屋子用心的有些过分了。
房中另一侧偏室里,也透出些许微光。
她抬步,向那处走去。
屏风上略映照出一团模糊的影子。
室内,陈岘正不慌不忙地系着中衣上的带子。
听见脚步声,他耳朵几不可见地动了动。
他沐浴之时一向不喜有人在跟前。锦书他们通常都是在外头守着,没有要紧之事不会贸然打扰。
有些不对。这声音相较于锦书,轻了些,也慢了些。
似乎更像是个女子——
顾秋水绕开屏风,跨入侧室。
刚沐浴完的水汽还未完全散去,一片热雾之中,她看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。
随之而来一声低喝:“是谁?”
隐隐约约地,顾秋水看到一个什么东西朝她飞了过来。
浑身汗毛倒立,她来不及反应,惊惧之下,步伐不稳,脚底一个打滑。
“砰”一声,重重摔在地上。
这一摔摔得实在。顾秋水觉得自己五脏六腑好像都挪了位置,眼前一片白花花,耳畔嗡嗡直响。
好像有人在说话?
摔得痛,她蓄了些力气,好不容易支起半个身子。
恰在此时,头顶上一片阴影笼罩。
她与陈岘,四目相对。
顾秋水脑海瞬间一片空白,刚张开的嘴巴也顿住了。
怎么会是他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