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秋水发现,他很多疑问句,最后语调都是向下,分明是肯定之意。
无端让她气势又矮几分。
她琢磨着,谨慎开口:“有些担忧。”
陈岘从鼻子里嗯了一声,示意她继续。
顾秋水试图岔开话题:“担忧你会不会按照约定娶我。”
似是怕陈岘反驳,她又抢着补充:“我和你的婚事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,即使……”
话音未落,还是被陈岘打断:“我在上京城的那两年,一直在刑部做事。”
言下之意,他看出了顾秋水的顾左右而言他。
顾秋水偃旗息鼓,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,声音低低的:“我今日闲逛时,无意中听到了有人说要派人监视你。”
她将所听所闻和盘托出。
陈岘没料到顾秋水竟如此坦诚,也没料到她竟会撞见此事。
误打误撞,竟还真能撞到。
顾秋水说完,忍不住问:“你可知他们是谁?为何要监视你?”
“他们会害你吗?若是会的话,我是不是也会一并……”
声音越说越小。
陈岘嘴角漾起浅笑。
他本还有所怀疑,可见顾秋水这般反应,倒又叫他放心不少。
他双手环胸,身子略微向后靠去,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:“我怎能保证不会呢,刀剑不长眼。”
“你要怪也只能怪这桩婚事。若是害怕,不如现在找父亲说清楚,一切还来得及。”
顾秋水:“……”
她真是不该多嘴。
忍住一口气,她偏过头去。
陈岘端详了一会眼前女子气鼓鼓的表情,方才悠悠说道:“我会留人手保护你,不会伤及无辜。”
随即语气又一转:“至于后一件事,你不如考虑考虑。嫁给我,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多好处。”
无情无义,何必互相蹉磨。
他才不会在女人身上浪费心思。
顾秋水仍旧一动不动,在陈岘看不到的地方默默翻起了白眼。
又不是她自己自愿要嫁的,她也是走投无路。
自恋狂。
话虽如此,当晚回府后,陈岘还真的给顾秋水派了一个女护卫。
女子扎着干爽利落的,一身黑衣,十分恭敬地朝顾秋水作揖:“小姐好,在下竹青,奉公子之名前来保护小姐。”
顾秋水惊讶:“侍卫也可是女子吗?”
竹青很是自豪:“那是自然!我自幼习武,从不输同龄男子。后来和兄长被人暗算,为公子所救。我们江湖人士最讲义气,是以决定效忠公子,以报答救命之恩。”
“原来如此,是我见识浅薄,多有冒犯。”顾秋水未曾见过女子习武,此番听来,觉得惊奇,也十分敬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