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原地坐下歇息了会儿,积蓄了点力气,撑着地面勉勉强强站起来,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城中赶去。
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蹄。
一波未平,一波又起。顾秋水担心情况有异,环顾四周,选了棵最粗壮的树,躲至背后隐匿身形。
陈岘身着官服,衣衫微有些散乱,眼下还挂着抹浅浅的黑印子,对着身后一群人道:“先在这一片找,找仔细些!”
一群人呼啦啦如黑羽般散开。
竹青站在人群最后,抱了把剑,满脸郁色。
“公子,这次事件怪我保护不力。找到姑娘后,还请公子责罚。”竹青“扑通”一声,跪下来。
春喜紧跟着,也跪了下来。
“请、请公子责罚。”春喜双眼通红,声音里带着细细的哭腔。
陈岘抬手按了按眉心。
“先找人。找到后,回府领罚。”
不用说,陈岘心里也明白,顾秋水今日所遭之祸,本应是冲着他来的。
他这才查了多少东西,胡、詹二人就已经如此心急了么。
想借此敲打、警醒他。
他前些日子四处奔走,因无要紧事发生,故而就放松了些警惕,也因此疏忽了对顾秋水的保护。
是他失误。
也不知她现在如何——若是因此出了性命之虞,对他恐怕不利。
原地立了片刻,陈岘又点了几个人。
“你们几个,随我来这片搜。”
顾秋水藏身之处离陈岘还有不少的距离。听见搜寻的动静逐渐往她所躲之处靠近,可来者身份又无法判断,顾秋水心如鼓擂。
她只得屏息凝神,缩成一团,继续借着树与草丛隐蔽身形。
嘶啦、嘶啦。
草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嘶啦、嘶啦。
声音越来越大,越来越近。
这动静当然逃不过陈岘的耳朵。他迈开步子,朝声源的方向走过来。
顾秋水自然也听见了这脚步声。
这就是祸不单行吗?!
眼前的草丛缓缓被拨开。
一条蛇,无比顺滑地从草丛里滑了出来。
停在了顾秋水的面前。
前半截身子高高地支起来,蛇信子来来回回地吐动。
那其实是极其短暂的一刹那。
顾秋水却觉得有半辈子那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