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血液,好像从头顶凉到了脚底。
她几乎无法思考了。
陈岘循着声音,用手中之剑,随意着拨弄着草丛。
这些草,长得高的能有半个人高,矮的也能齐人的小腿肚,也不是不能藏人——是蛇。
他站在一棵几人合抱粗的树的一侧,目光凝重。
看来这动静就是这蛇发出的。
可这蛇,蛇头高昂,獠牙外露,蛇信吐动,双目已成竖瞳,俨然一副攻击的姿态。
难道,树后面还有别的东西?
是蛇,还是人?
他不动声色地往旁边又移了几寸,直到能够看清树下之人。
似乎是个女子。
那蛇又往前移了移。
见死不救似乎也不太好。
陈岘的手悄无声息地抚上剑柄。
树下,顾秋水正于那条蛇死死对峙着。
她要怎么才能自救?
蛇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恐惧与无助,轻晃着脑袋,向她一点一点移动过来。
顾秋水的下唇已被她不慎咬破,舌尖传来一阵阵腥咸之气。
蛇头与她只剩两尺左右的距离。
刹那间,剑刃出鞘,寒光乍现。
顾秋水下意识地闭上眼睛。
似乎有冰凉的液体溅到她的脸上。
紧接着是相似的血腥味进入鼻腔。
顾秋水不由自主地颤抖着,紧闭着眼,沉浸在巨大的恐惧中。
随后,四周安静了。
陈岘看着面前惊恐不定的少女,从怀中掏出一只手帕来。
他蹲下身,伸出手,想要为顾秋水擦拭脸上血迹。
“你……”
一个音都没能完整落下。手帕碰到少女脸颊的刹那,女子便如触电般重重一抖,随即又向后靠去——只是无路可退,顾秋水的脊背重重地撞上的树干。
真痛。
陈岘有些无奈,却也知道眼下急不得。又是被绑又是遇蛇,无论换了谁来,恐怕都要心力交瘁,更何况她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。
又耐心等了片刻,他轻唤她的名字:“顾秋水。”
顾秋水没应。
他又喊了一声,手轻轻地搭上顾秋水的肩膀。
“秋娘。”
顾秋水惊慌中,只觉得耳边有道熟悉的声音唤她,但又忽远忽近的,听不分明。最后一声“秋娘”,更是叫她疑惑。
却也是将她的神思拉了回来。
金陵城里,谁会叫她秋娘呢?
她睁开眼睛。
——对上陈岘那双漆黑的眼眸。
男人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,自上而下与她对视,眼睛宛如深潭一般沉寂,看不出什么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