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一处无人的小巷里,二人分析起了目前的局势。
顾秋水条理清晰,逻辑缜密:“这二人当中,显然那女子更易作突破。她刚为情所伤,又正在生死边缘徘徊。劝服她显然比救那男人更容易,也更安全。”
陈岘托着下巴,点点头:“你说的是不错。可是若是从案子上来讲,还是那库吏更有用些。他定会比那女子知道更多胡文德的把柄,也未必对那女人将自己所知和盘托出过。”
顾秋水心知陈岘言之有理,可于私,她却又真心希望陈岘能保下那女子的性命。
她知晓陈岘定有此本事,可他大概率不愿去冒此风险。
于是她有心试探道:“那你打算怎么做?”
陈岘看了眼面前冻得瑟瑟发抖的人儿,毫不犹豫地抬手,解开了自己身上的披肩。
与温暖的披肩一起到来的,是他冷冰冰的话语:“自然是要抢在胡文德前面动手。”
“审,而后杀之。”
顾秋水禁不住抖了抖。
陈岘那一双似是多情又无情的眼眸低垂下来,温和地望向顾秋水:“怎么了,还冷么?”
顾秋水摇摇头,正准备将头侧向一边。
她要好好想想如今的局势——
一只微凉的手扣上了她的下颌,将她的脸掰了过来。
顾秋水被迫转过头与陈岘对视。
她心中如同有鼓在擂,脸上却不敢显露出半点异样。
陈岘微微俯身,凑近了她的鼻尖。
“有何心事?”
“从刚才起就一直满面愁容。”
他心道这女子还是太好懂,自以为将情绪掩盖得很好,实则那些小表情和小动作早就出卖了一切。
顾秋水想摇头,下巴却又被陈岘攥在手里,动弹不得。
于是她只好酝酿着开口:“我,我只是在想……”
陈岘耐心地等着她的下文。
她在想什么呢?
她只是突然又一瞬间共情了那女子的命运罢了。
一颗真心错付,还可能要白白搭上自己的性命,生死全都在胡文德一念之间,清白的身世也可以被男人的一张嘴凭空污蔑。
这样的感觉太难受了,她想。
就像她现在站在陈岘面前这样,如同一张白纸,被灼热的阳光照透了,照的一清二楚,明明白白。
陈岘对她确实很不错,不错到她已经快要忘记了居安思危,忘记了第一天拜访陈府时,这男人的嘴脸。
这些感觉,在刚刚她被陈岘捏住下巴,被他质问的那一刻,陡然又浮现了出来。
她,她想救救那女子,可是她现在没本事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顾秋水艰难地咽了咽口水。
她道:“我在想,你有没有办法,能救一救那女子?”
她鼓足勇气抬起头,看着陈岘的眼睛。
“理由。”
陈岘虽有所预感,亲耳听到时,还是觉得有些意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