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
事情谈完,两人之间又开始相顾无言。
但是,连日来横在两人之间的阴霾今日似是断在散去了,陈岘心情顿时就好了不少。
顾秋水坐了一会儿,本欲起身离开。
哪知陈岘主动留她:“可要留下一同用晚膳?”
顾秋水有些踌躇。两人之间不知不觉闹了许久的别扭,今日难得气氛缓和了,她也有些贪恋此刻的温存。
最终,她点头应答道:“好。”
檐外夕阳初收,青石板上泛着清润的水光。花厅里六角宫灯已掌上,光晕透过素纱灯罩,在紫檀木小圆桌上漾开温黄的涟漪。
今日的菜色竟然都是她爱吃的。
冷盘是水晶肴肉,肉冻透如琥珀,裹着胭脂色的精肉,边上围着十二片薄如蝉翼的金陵盐水鸭。热菜是一道清蒸刀鱼和一道火腿煨笋尖。汤则是莼菜银鱼羹,盛在越窑青瓷钵里,莼菜的滑与银鱼的嫩在舌尖分不清彼此,只余一脉春水的柔。
陈岘还特意叫人为顾秋水上了几样点心。
点心是陈岘不大爱吃的。陈岘口味偏清淡,但顾秋水十分喜甜,连喝粥时也不爱配菜,反而爱往粥里撒点糖,就这样一碗白粥都能喝下去。
刚开始时,厨娘都不甚习惯——惯是听闻苏州人喜甜,没想到竟嗜甜到如此地步。久而久之,也就慢慢记下了顾秋水的口味偏好。
看顾秋水吃得欢快,陈岘也忍不住捏了块糕点,送入口中。
糕点是厨娘按照顾秋水的喜好做的。
刚一入口,他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。
“你平日里都吃得这么甜么?”
顾秋水有点不好意思:“我习惯如此……”
陈岘点点头,没再说什么,只将自己面前那碟未动过的糖蒸酥酪轻轻推到顾秋水手边。
顾秋水怔了怔,心头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暖意。
她舀了一勺酥酪送入口中,乳香与蜜甜在舌尖化开。
郎中所说郁结之气,似乎正在此刻化开。
她等会要找厨娘要一下这酥酪的方子才好。
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锦书出现在门边,神色略显为难:“公子,徐府来人,徐小姐派人送了东西来,说是务必亲手交到您手上。”
陈岘手微微一顿。顾秋水刚到嘴边的话也咽了下去,视线默默转向别处。
“什么东西?”陈岘语气平淡。
“是一方砚台。”锦书低声道,“送东西来的丫鬟说,是徐小姐前几日得了块上好的端石,想起公子惯用端砚,便亲自盯着人琢了,今日刚好完工,立刻便送来了。”
厅内一时寂静。
顾秋水觉得方才吃下去的那口酥酪忽然有些腻人,甜得发慌。她放下勺子,拿起帕子轻轻拭了拭嘴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