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岘本欲拒绝,对上她那双含着期待的眼睛,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“好。”
却说李桓这几日,心里头总是不大安宁。
自那日衙署门外一别,他便时常想起顾秋水来。
初见时她立在春风中凭栏而望的模样,时不时浮现在他的心头,挥之不去。
但陈岘擦肩而过时,落在他耳畔的那“拙荆”二字,又如同刺一般,扎在他的心里。
李桓冷笑一声。
他这几日派人打听过,陈岘与顾秋水的关系,在金陵那边确实是以“远亲”论处的。既如此,那“拙荆”二字,便只能是陈岘故意说给他听的了。
思及此,李桓心里便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他寒窗苦读数十载,一步步从底层爬到今日的位置,见过的世态炎凉、人情冷暖不知凡几。原以为自己早已练就一副铁石心肠,却不想,竟会对一个只见了几面的女子动了心思。
那日她立在牢中,满眼心疼地望着陈岘的模样,他看在眼里,记在心里。
那般心疼,是给陈岘的。
可那又如何?
李桓按下心中翻涌,理了理衣襟,抬步向客栈走去。
他今日,要去问个明白。
顾秋水陪着陈岘在客栈后头的小院里走了几圈,见他额上渗出薄汗,便扶他在廊下坐了。
“公子歇一歇罢,我去倒杯热茶来。”
陈岘点了点头,目光牢牢锁住她转身离去的背影。
这几日,她日日陪在身旁,端茶递水,煎药换药,从不假手于人。他看在眼里,记在心里,却不知该如何开口。
想说的话到嘴边,却总是咽了回去。
陈岘垂下眼,唇角微微勾起一个自嘲的弧度。
他陈岘何时竟也变得这般优柔寡断了?
正想着,忽然听见一阵脚步声。
他抬眸看去,只见李桓自月洞门处走来,衣冠齐整,步履从容,目光却直直地越过他,落在不远处的回廊上。
顾秋水正端着茶盏,往这边走来。
陈岘面色微沉。
李桓显然也看见了他,脚步微微一顿,随即还是走上前来,朝他拱了拱手:“陈大人。”
陈岘淡淡颔首:“李大人。”
二人相对,气氛便有些微妙起来。
顾秋水端着茶盏走近,见李桓也在,不由一愣:“李大人?您怎么来了?”
李桓望着她,目光柔和了几分:“顾小姐,我有些话,想与你说。”
顾秋水眨了眨眼,下意识看了陈岘一眼。
陈岘面色淡淡的,看不出喜怒,只伸手接过她手中的茶盏,低声道:“去吧。”
顾秋水犹豫片刻,还是点了点头,跟着李桓走到院子另一头的廊下。
陈岘端着茶盏,目光却一直追随着那抹月白色的身影,指节微微泛白。
廊下,李桓站定,转身看向顾秋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