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未说完,手腕忽然一紧。
她低头看去,只见陈岘握住了她的手,指节分明,力道有些重,将她手腕勒的很疼。
顾秋水一愣,看向他。
陈岘望着她,薄唇微抿,半晌,才低声道:“他说的话,我都听见了。”
顾秋水一怔,随即脸色微红,垂下眼去,不知该说什么。
陈岘看着她低垂的眉眼,那副乖顺的模样,心口忽然涌上一股热流。
他握紧她的手,忽然道:“秋娘。”
顾秋水抬起头,对上他的目光。
陈岘望着她,那双深潭般的眸子里,此刻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。
他抬手,轻抚过她的发顶:“回去吧,外头风大。”
顾秋水愣了愣,点了点头。
陈岘却没有松开她的手,牵着她,一步步往回走。
顾秋水跟在他身侧,望着他清瘦却挺直的背影,又看了看被他紧紧握住的手,唇角不自觉地微微弯起。
院子里,春风拂过,撩起二人的衣袂,纠缠在一起,分不清你我。
而客栈外的长街上,李桓大步走着,始终不曾回头。
落日余晖映衬出他微沉的脸色。
有缘无分,那他说服自己,不再纠缠罢。
◎名义上的未婚夫,实际上的什么?◎
船离了扬州码头,顺着运河往南去。
顾秋水立在舷边,望着岸上渐行渐远的人群与屋舍,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。来扬州时尚是春寒料峭,如今归去,两岸已有了浓淡相宜的绿意。
风拂在面上,顾秋水整个人都暖洋洋的。
“外头风大。”
身后响起陈岘的声音。紧接着,一件斗篷落在她肩上。
顾秋水回头,见他立在身后半步远的地方,面色仍有些苍白,精神倒是比出狱那日好了许多。
“公子怎么出来了?”她拢了拢斗篷,“你身上有伤,不该吹风。”
陈岘没有接话,只是在她身侧站定,与她一同望向远处的水天相接之处。
船行平稳,桨声欸乃。偶有别的船只擦身而过,船上的说话声随风飘来几句,又很快消散。
“此番回金陵,”陈岘忽然开口,“你有什么打算?”
顾秋水微微一怔,侧头看他。
他望着前方,侧脸线条在淡淡的日光下显得格外分明,看不出是什么神情。
“打算?”她想了想,“铺子里的事搁了这许久,得回去瞧瞧。柳姐姐一个人撑着,怪不容易的。”
陈岘沉默片刻,淡淡道:“就这些?”
顾秋水不明白他为何这样问,却还是点点头:“旁的倒也让我挂心的了。”
陈岘没再说话。
顾秋水隐隐觉得他有些不悦,却又想不通是为何。她偷偷觑了他几眼,见他面色如常,只当是自己多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