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称呼的是房家大小姐,而不是小师妹。此时他是代表天青观正式和房家主谈话。
房家主也很明白,态度郑重,并未像是往常一样把瞿长安当做小辈玩笑待之。
房家主似是喝了口茶,盖子轻碰杯盏,她回道:“长安放心……”
接下来的声音越发小了,渐渐听不真切。
海林走到院中,发觉身后无人跟上,待转身,却见松然在台阶上面如金纸摇摇欲坠。
“松然?”海林唤了一声,却见松然如遭雷劈般轰地身子一歪,便软软倒下了。
“松然!”海林忙冲上去扶,又不敢大声,怕打搅了里屋谈正事,只匆匆和自己娘亲海情二人将人抬走了。
松然只觉天旋地转,当世界全然黑暗时,他的脑子里只有一句话:
妻主要和别人履行婚约……
◎山雨欲来◎
还没走远的房启秀听见动静转身看见松然被抬走,朝一边使了个眼神,齐小奇立刻心领神会跟上前去。
房启秀又吩咐道:“去请大夫,去请最好的大夫。”
齐小奇眸光一暗,依旧是恭谨的点点头,快步跟上前去。
一旁被当做透明人的苏二郎忍不住出声:“妻主……您就这般关心松然,可考虑过侍身的感受……”
房启秀打断他:“关心又如何?你又可曾考虑我的感受?”
“侍身怎么没考虑妻主的感受?”苏二郎委屈巴巴,“可那毕竟是大小姐房中人,您天天惦记成什么体统?那书房里边儿的画像都堆得快放不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房启秀冷了脸,要求道:“既然你考虑我的感受,那就让小奇进门。我答应了他要娶他当侧夫。”
“这不可能。”苏二郎白着脸拒绝,搅着衣袖的手指有些抑制不住的颤抖,“我苏家儿郎嫁与商户本就低嫁,决不可与他人共侍一妻。”
不料房启秀更加生气,斥责道:“商户?你既然看不上我为何又要屈尊降贵嫁我?!更何况——”
“如今我是吏部侍郎,早已经不是商户了!”房启秀目光如刀,犹如被人戳中痛楚的狼犬。
定定看了故作镇定的苏二半晌,房启秀忽而冷笑一声:“罢了,你不肯便算了。”
“不日我就要升迁,届时与你娘平起平坐,等她的升迁贬谪还要仰仗我吏部三分的时候……”房启秀逼近一步,伸手抬起苏二的下巴,逼迫他与之对视,“我等你求我纳夫。”
说完她就拂袖而去。只剩下苏二在原地伫立。
正堂外种着一棵迎客松,万年青绿,此时却被几行热泪浇了个正着。迎客松依然八风不动,静静地看人来,又静静地看人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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