鸨父一摇三摆的出来,笑得一脸褶子,对着海林一群人的剑拔弩张恍若未见。
“把你们全部的小倌都叫出来!”房无猜一把拍出一沓银票。
这是房无猜和海林商量过的,为免打草惊蛇把她找人的消息传出去,就没有用画像,干脆这样一家一家花银子看人。
看过了所有的人,房无猜面无表情。
鸨父心中有些打鼓,笑问道:“大小姐,这所有小倌里没有一个看得上眼的?这几个可是我楼子里的头牌,这个叫……”
“废话少说。”身侧的海林干脆利落地打断他,将马鞭朝旁边一甩,直接打折了一个小倌的胳膊,厉声问,“这是所有人?包括奴隶也都叫上来!”
那小倌惨叫一声,却被房家对下人捂嘴拖走了。
海林哼笑一声,“还请放心,这人你开价我们房家赎身,请他去房家的地窖玩玩。”
众人听闻皆是倒吸一口凉气,这满京城谁不知道房家大小姐折磨人的地窖?
鸨父看了眼那弯折的马鞭,又看看眉目冰冷的房无猜,一时间眉头直跳。这房大小姐冷艳毒辣,果然名不虚传。
“哈哈……郎君稍待,这就去叫人,这就去叫人……”鸨父冷汗直下,却不敢反驳,只求赶紧送走这煞神。
就这样,房无猜带着海林和一干人走遍了整条花柳街。
最后一家的老鸨父在门口笑眯眯看着他们走远,顿时垮了脸,连忙擦着汗呼天叫地,“菩萨保佑,终于是送走了!”
房无猜脸色黑沉,她既是高兴松然没有再次流落这些地方,但更加担忧他的处境,毕竟他的刺字和身上的伤,能到哪里去呢?莫不是……
心头再一次闪过不好的猜测,房无猜强行压下,拧眉下令:“明天我们再去找!去黑市找,去郊外找!”
“是!”
这一夜,房无猜噩梦连连,在梦里她梦见了松然各种死法,惊得辗转反侧,天色刚刚蒙蒙亮就起身出门了。
一干人包括海林都是被她喊起来的,急匆匆追着出门,“大小姐等等!”
可是海林跨出房家大门发现,大小姐不见了!
房无猜方才出门,急急张望中走到一条小巷前,就被突然蹿出的人劈晕了,几个起落间便消失了踪迹。
那人明显是个练家子,身形诡谲地进入了卫家后宅,将人放进房间的软榻,没有任何停留地就退了出去。
屋子里寂静一片,好半晌,才传来了如同鬼魅的一道男声,晦暗沙哑,轻嘲低讽:“呵……您就这般耐不住寂寞?连您心心念念多年的未婚夫都拴不住您吗?”
纱幔轻垂,影影重重的夕光更显幽暗。那身形隐没在其中的男子渐渐俯身凑近了软榻,伸手在榻上之人的脸上描摹,轻若鸿毛。
指尖蓦地一顿,触到了她颈侧那微弱跳动的脉搏。
他近乎痴迷地呢喃:“听闻您昨晚逛遍了所有青楼……是不是发现那姓郝的不过如此?那是不是代表,奴也有机会?”
◎侍身陪您◎
房无猜从混沌的梦境中悠悠醒转,还没有完全清醒,就觉得手腕脚踝处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。她下意识挣扎,这才发现自己竟被一副精致的、金灿灿的锁链牢牢束缚在了雕花床柱之上,动弹不得。
只有叮叮当当的声音想起来。
她惊讶抬眼,正对上跪在床榻边的卫松然。
他衣衫微乱,墨发规整地披散在身后,一向温柔又执着的眉眼低垂,竟透出比往常多了十二分的脆弱。
最令房无猜吃惊的是,也不知道他在这里跪了多久了,他脊背挺直,目光低垂,那素来紧实平坦的小腹处,竟隐约可见一丝不寻常的、柔和的隆起。
听见锁链的响动声,卫松然说话了,但他的声音带着微颤,却又异常执拗:“侍身罪该万死,擅自用了锁链……但求妻主,看在……看在孩子的份上,不要离开我们。”
孩子?
这两个字如同炸弹在她脑中炸开。
房无猜瞳孔骤缩,目光死死锁住他那微显弧度的小腹,一个荒谬绝伦、惊世骇俗的念头瞬间攫住了她——他、他怀了的,难道是……猫崽崽?!
无数疑问如潮水般涌上心头:男人也能孕育生命?哦等等……这个世界好像是这样,但是自己不是猫吗?哦在等等,自己好像已经是人了……
松然紧握双拳,“妻主,从今往后,就让侍身陪您,没有别人了好不好?侍身全身全心都只有您,侍身会将自己的一切都给您,只求您、求您怜惜……”
脑瓜发懵,房无猜张了张嘴正要发问,喉咙里刚滚出半个“你”字,卫松然却突然抬眼,那双素来清冷的眸子此刻翻涌着偏执的暗潮,眼底深处的痛苦一闪而过。
“妻主不必多言。”他猛地膝行几步,按住床沿站起身,青色衣袍下的手悄然握紧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“郝青梅郝公子此刻正在卫府地牢,若妻主还想再见他……”
卫松然话音顿了顿,他抚上自己微隆的小腹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处柔软,一字一句掷地有声,“便要答应侍身一个条件——三媒六聘,明媒正娶。侍身要做妻主的正头夫郎。”
说完了卫松然也不抬头,只是低头摸自己的肚子。
房无猜惊得锁链哗哗作响,金链撞击着梨花木床柱发出刺耳声响,卫松然却仿佛未闻,瞥眼偷偷看着她被缚的双手,声音细细的有点颤抖:“这个时候,卫家的聘礼该已送到房府正堂了。妻主现在是要为了一个外人,拒绝自己的正头夫郎和孩子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