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头夫郎,这几个字他说的很慢。
卫松然话音刚落,房无猜却突然安静下来。她盯着眼前这个万分熟悉的男人,他想的什么,一眼就能看得明白。自己以前真的是习惯性的猫脑子不好使呐。
房无猜心中暗叹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锁链上的纹路,过了会儿才轻声问:“松然,你这些时日究竟去了哪里?怎么就突然没了音讯?”
她晃了晃手腕上的金链,眼神里带着点委屈,“还有你身上的伤,是不是又没好好上药?我后面到处去找你,你知道吗?”
卫松然下意识后退半步,将自己隐没在隐隐重重的纱幔之后,还不自然地抬起袖子去遮挡自己伤痕未愈的脸庞。
他姐姐找了神医为他医治,但目前还有浅浅淡淡的痕迹,若是光线充足就看得明明白白。
卫松然墨发遮住的耳廓泛起可疑的红晕,但脸色又发白,最后他原本紧握的手指不自觉松开,连带着声音都有些发颤:“我、我无碍。”
他最终还是把遮挡的袖子放下,他、他不管了……现在妻主是他的,谁也抢不走。
话未说完,却见房无猜微微蹙眉,金链哗啦作响着朝他凑近半寸:“还说无碍,你脸色怎么都白了。”
她想去碰他的脸颊,却被锁链拽得一个趔趄,跌回床上,只能小声嘟囔道:“真是的,总不让人省心。”
卫松然彻底愣住了,他准备好的所有威胁、所有解释都卡在喉咙里。眼前的女人明明被他囚禁胁迫,眼神里却没有半分怨怼,只有纯粹的关心。
房无猜轻轻拉了拉松然的衣摆:“松然,你别不说话呀,我有点担心你。你不舒服吗?”
卫松然踉跄着后退撞到妆台,匣子坠地的脆响让房无猜吓了一跳,她眼珠子一转,故意眨巴眼,让眼眶微微泛红。
“你怎么了?是不是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?你怎么不理我了?”
明明他做什么自己都说好,他都把她拴起来了,怎么还这个反应?但是没关系,房无猜知道怎么做松然就会心软。
卫松然望着她泛红的眼眶,心底仿佛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。他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竟无法再说出那些冷硬的话语。
房无猜见他不答,小声叹了口气,又故意低头摆弄着腕间的锁链,语气里带着些许无奈:“其实你不用这样的……有什么事我们不能好好说吗?我知道你心里有委屈,可你这样把我绑起来,反倒让我更担心了,你也担心我,不是吗?”
她的声音轻柔,像是一汪温水,慢慢浸透了卫松然紧绷的神经。他垂下眼帘,遮住眼底复杂的情绪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妆台边缘,似乎在斟酌该如何回应。房间里一时静谧得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。
“我没有委屈。”许久,他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而沙哑,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,“我只是……不想再失去您。”这句话出口时,他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,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房无猜怔住了,她睁大眼睛看着他。
卫松然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,他垂着眼不敢看房无猜,指尖深深掐进掌心,指节泛白,连带着青色衣袍都起了褶皱。他几乎是卑微地嗫嚅道:“妻主……您不怪侍身吗?怪我用这种下作手段逼您。不怪我、怪我把郝公子关起来……”
房无猜闻言,先是微微一怔。但仅仅片刻的怔愣之后,她的眼中反而闪过一丝明亮的光彩,嘴角扬起一抹欣慰的笑容,语气欢喜,说道:“逼婚?逼得好!松然,你做得对!我早就该下定决心,娶你做我房家的正头夫郎了!”
卫松然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,猛地抬头时撞进她含笑的眼眸,那点微弱的光亮让他下意识瑟缩了一下。
他慌乱地别开脸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,声音细若蚊蚋:“妻主莫要取笑……侍身出身卑贱,本就配不上您……”
明明是他逼婚,结果现在反而自己贬低起来。
房无猜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,心中更是心疼,伸手轻轻抚了抚他的脸颊,柔声道:“怎么回事?你现在可是卫家的大公子,谁敢说你卑贱?”
她现在可是看明白了,现在松然已经恢复了自己的身份,才能住在这个她没见过的华贵屋子里。
结果卫松然的眼泪砸在手背上,滚烫得像烙铁。
他死死咬住下唇,肩膀剧烈颤抖,却不敢哭出声来,只反复呢喃:“妻主怎会、怎会不怪我……”他忽然抓住房无猜的衣袖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“侍身知道错了!只要妻主不生气,侍身这就放了郝公子,这就……”
他其实也不知道怎么了,明明事情如他所愿了,结果他反而不敢相信起来,不可自控地就委委屈屈哭了起来。妻主明明应该怪他、呵斥他,甚至责骂他、怨恨他!
但是她没有。
卫松然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,像是决堤的洪水。他哽咽着说:“妻主,您不该这么对我好……我这般卑劣,您该狠狠责罚我才对。”
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,像是在努力压抑着内心汹涌的情绪。
房无猜见他这副模样,心中一软,连忙用没被锁链束缚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,柔声安慰道:“松然,你别这样。我没有怪你,真的没有。我知道你是太在乎我了,才会出此下策。”
房无猜轻轻为他拭去泪水,心中亦是百感交集。都怪自己当初懵懵懂懂,她现在才知道松然为自己付出了多少,这份深情,她怎么能够辜负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