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姑娘,晚饭备什么?”知画端着茶盏过来,见她脸色不好,声音放轻了几分。
徐竹筱摆摆手,平日里提到吃就两眼放光的劲头也没了。
“不想动烟火气。你去路口的明记酒楼,打包几个菜回来。要一份老鸭汤,多放笋干,再来个醋溜白菜,还要个红烧狮子头,若是那还有鲜鱼,就再蒸一条。点心要那个……桂花糖藕,外加一笼蟹黄包。”
知画一一记下,见姑娘虽然不想做饭,但点菜的条理还在,想来没什么大碍,便领了银钱出门去了。
晚饭摆上桌时,天已经擦黑。
屋内点了灯,昏黄的光晕染在饭菜上,腾起的热气看着就暖和。
只是徐竹筱吃着实在是觉得没什么滋味。
鲜是鲜,就是这笋干有些老了,嚼在嘴里发柴。
沈竹安并没有急着动筷子,他拿着勺子,轻轻撇去汤面上的浮油,目光却一直落在徐竹筱脸上。
她今日很不对劲。
平日里若是有了好吃的,这丫头早就眉飞色舞地给他讲这道菜的火候、那道菜的佐料,可今天,她却是无精打采的,就连吃饭速度也比平时慢了不少。
等着吃完饭,苏棠和徐青山回了正屋,徐竹卿懒得看这俩人那腻歪劲儿,也回了自己屋。
“筱娘。”
沈竹安放下勺子,声音温润,“今日可是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?”
徐竹筱回过神,咬着筷子尖,抬眼撞进他那双澄澈的眸子里。
灯下看美人,越看越好看。
“倒也不是什么大事。”
沈竹安没打断她,只是静静地听着。
“前几日我和杏儿被人尾随那事儿,你还记得吧?”徐竹筱皱了皱鼻子,“那个陈掌柜,陈梨娘,当时冲出来救了我们。按理说,我该感激涕零,把她当恩人供着。”
“可是?”沈竹安敏锐地接过了话头。
“可是今日我去她铺子里……”徐竹筱把今日陈梨娘拉着她要搞加盟、言语间那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,还有自己装傻充愣把人怼回去的事儿,一股脑都说了。
说到最后,她有些犹豫,“还有那日救人……太巧了。那巷子偏僻,她一个做卤味的掌柜,不在铺子里守着,跑到那犄角旮旯做什么?而且那大汉也太配合了,就像是……像是演给人看的一样。”
沈竹安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起来。
徐竹筱见他这副模样,心里咯噔一下:“我是不是把人想得太坏了?”
“不。”
沈竹安抬起头,平日里的温润散去几分,眼底多了些清冷的寒意,“这世上,巧合多半是人为。若是真如你所言,这陈掌柜所图不小。”
他重新拿起筷子,夹了一块最嫩的鱼腹肉放到徐竹筱碗里,“先吃饭。那大汉若是真的存在,必然有迹可循。只要是人,就不可能凭空消失。”
徐竹筱看着碗里的鱼肉,心里莫名安稳了。
“那大汉长什么样,你可还记得?”沈竹安问得随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