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记得。”徐竹筱回忆了一下,“虽然没看清脸,但身形魁梧,左手手背上有块黑记,看着像是一块烧伤的疤。穿着一身灰布短打,脚上那双草鞋……后跟磨损得很厉害。”
沈竹安点了点头,没再多问。
吃过饭,沈竹安并没有急着看书,而是换了身不起眼的衣裳,出了门。
夜色如墨,汴京城的夜市依旧热闹,但他没往人多的地方去,而是拐进了几条昏暗的巷弄。
那是牙行“耳目人”聚集的地方。
这些人三教九流无所不通,只要给钱,就没有他们不知道的消息。
沈竹安找到熟识的中间人,也没废话,直接放了一张一贯的交子。
那中间人看了眼交子,牙齿一龇,露出一口黄牙:“郎君放心,只要这人在汴京城喘气儿,不出五日,必定给您把底裤都扒出来。”
沈竹安沉默了一下,倒也不用这么仔细。
日子晃晃悠悠过了四五天。
这几日,徐竹筱也没再去陈梨娘那儿,专心在家里琢磨新菜式。
倒是陈梨娘,也没再找上门,估计是还在气头上,觉得徐竹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阿斗。
第五日傍晚,沈竹安收到了消息,过来找徐竹筱。
“那人叫冯三,是个赌鬼。平日里就在城隍庙那一带混,只要给钱,什么脏活累活都接。”
徐竹筱接过纸条,上面只写了个地址。
“你怎么确定的?”徐竹筱有些惊讶。
“给了点钱。”沈竹安轻描淡写,“他前些日子刚在赌坊输了个精光,突然手里多了点钱,还在酒肆里吹嘘自己演了一出好戏,主雇给了几百贯。”
徐竹筱磨了磨后槽牙。
“走。”徐竹筱把纸条一攥,站起身来,“找他去。”
沈竹安没拦着,只是默默地跟在她身后。
城隍庙附近的破落巷子里,冯三正翘着二郎腿,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,哼着跑调的小曲儿。
前些日子那活儿真轻松,就跑两步,吼两嗓子,几百文钱就到手了。
那小娘们儿看着精明,实际上也是个蠢的,这种手段也信。
正想着,眼前突然投下一片阴影。
冯三一抬头,就看见一男一女站在自己面前。
男的一身书卷气,看着好欺负,女的娇娇俏俏,也没什么威胁,不过有点眼熟。
“干什么?挡着爷晒太阳了!”冯三不耐烦地挥挥手。
沈竹安没说话,只是偏过头,示意身后的小厮。
小厮上前一步,从怀里掏出一串铜钱,在手里晃了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