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!”
徐竹筱一拍桌子,豪气干云地站起来。
林杏儿吓了一跳,手里帕子差点掉了:“去哪儿?”
“去樊楼啊!”
徐竹筱理了理裙摆,下巴微微扬起,颇有几分暴发户的气势,“咱们去尝尝那什么翡翠寒玉酥!我都好久没出门逛逛了,正好今儿嘴馋。”
若是放在以前,徐竹筱是不敢想樊楼那种销金窟的。
可如今不一样了。
徐家铺子的生意红火,她手里攒的小金库也日渐丰盈,虽然够不上大富大贵,但吃个点心饮子的钱总还是有的吧?
樊楼再贵,一个酥酪还能卖出花儿来?
林杏儿有些迟疑:“那地方……怕是不便宜。”
“怕什么,今儿我请客!”徐竹筱大手一挥,拉起林杏儿就往外走,“咱们也去当一回那文人雅士,尝尝这汴京城里的头等风味。”
樊楼不愧是汴京七十二家正店之首。
还没走到跟前,隔着两条街就能瞧见那巍峨的高楼,飞檐翘角,气势恢宏。
光是这门面,就透着股子让人不敢高声语的富贵气。
徐竹筱和林杏儿挤在人堆里,仰着脖子看那金字招牌。
门口车水马龙,停的不是雕花的香车宝马,就是高头大轿,下来的客人们个个衣着光鲜,奴仆成群。
徐竹筱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细棉布裙子,虽说也是新做的时兴样式,针脚细密,干净清爽,可混在这堆绫罗绸缎里,就像是混进凤凰堆里的小麻雀。
不过她心态好。
麻雀怎么了?麻雀也要吃食儿啊。
她拉着有些瑟缩的林杏儿,正准备往那卖饮子点心的外柜凑,想问问那翡翠寒玉酥怎么卖。
还没张口,就听见前头两个穿着绸衫的胖员外在闲聊。
“老李,你也来买那翡翠寒玉酥?”
“嗨,别提了,家里那个败家娘们儿闹腾,非要尝尝鲜。你说这樊楼也是心黑,那么指甲盖大的一块酥酪,居然敢要价四十贯!”
轰隆——
徐竹筱脚下一个趔趄,差点没站稳。
她觉得自己耳朵可能出毛病了。
或者是这两个胖子嘴瓢了。
多少?
四十贯?!
那是四十文、四十两,还是……四十贯?!
要知道,她家铺子辛辛苦苦卖一天的吃食,若是生意极好,那流水也不过几贯钱。
四十贯,那是普通人家两三年的嚼用!
就为了吃一口那什么酥?
这是吃酥吗?这分明是吃金子还要把金子嚼碎了咽下去!
另一个胖员外摇着折扇,一脸肉疼地附和:“可不是嘛!要不是我有幸沾了王大人的光,拿着他的帖子能折个半价,我是一万个舍不得买这冤家物。咱们这些做小买卖的,哪吃得起这些真正的富贵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