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一点。”她轻声应道。
皇上随即扬声道:“李德全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
“带宸贵妃去华清池泡汤,让她好好歇歇。”
“是。”李德全躬身应下,转向于敏,“娘娘,这边请。”
比起去华清池舒缓疲倦,于敏觉得不如回寝宫睡上一觉。
她本想拒绝,她抬眸望向李泽正。
这人表面看起来虽晚面和好说话,却是一向说一不二的性格,既然他已命李德全带她到华清池歇息,那她便去吧。
“劳烦你了,李公公。”于敏颔首。
“娘娘严重了。”
于敏随着李德全缓步退了出去,宫道上的宫灯依旧明亮,映着她衣袂微拂的影子。
华清池隐在一片苍翠的松柏深处,琉璃瓦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。
看似简朴的宫殿推开门瞧里头却大有文章。
室内浴室以暖玉铺地,踩上去温润不凉,四壁是雕花的紫檀木镶板,暗纹里嵌着细碎的云母,借着顶上悬着的水晶灯,泛出流动的柔光。
正中是一方阔大的白玉浴池,池沿雕着缠枝莲纹,线条圆润,被常年的水汽浸得愈发莹润。
温泉水自池壁的兽首口中缓缓注入,咕嘟咕嘟泛着细密的暖泡,蒸腾的白雾漫上来。
于敏剥开层层纱幔走入,宫人们陌生靠近,自觉为她宽衣解带,准备好泡浴所虽晚的物品。
“娘娘您有什么需要只管唤我们便是,奴婢们就在殿外守着。”
为首的宫女说完便安安静静地退了出去,她们的步子迈得很轻,没有任何声音,如同鬼魅行走。
累了一天,于敏将自己脱得□□,纤细修长的双腿迈进花瓣水池,水慢慢没过她的胸前。
温水像一双温柔的手,轻轻托住她的身体,从脚尖漫到胸口时,连带着白日里紧绷的筋骨都松快下来。
她往后靠在池壁的软垫上,将脸颊贴在微凉的玉面上,蒸腾的热气漫过额头。
水汽模糊了视线,也模糊了殿外的声响。
于敏正浸在温水里,任由暖意漫过四肢百骸,连带着指尖的酸胀、颈间的僵硬都化了去,浑然不觉池外的动静。
夜色渐深,华清池外的人影早已悄无声息地退尽,只留晚风拂过院角的竹林,筛下细碎的窸窣声,倒衬得周遭愈发静了。
“吱呀——”
一声轻响划破了室内的温静。那声音本不刺耳,却在这极致的安宁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于敏浑身一僵,像被惊着的鹿,骤然睁开眼,方才还松弛的神经瞬间绷紧,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水面漂浮的花瓣。
脚步声由远及近,踩在暖玉地面上,发出沉闷而清晰的回响,一点点碾过空气里的水汽,朝她这边来。
隔着氤氲的白雾与垂落的鲛绡纱幔,只能看见一道模糊的高大轮廓,影影绰绰,看不真切。
“皇上,是你吗?”于敏的声音带着未散的慵懒,却藏了丝不易察觉的紧张,在空旷的浴室里轻轻荡开。
无人应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