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她。
◎敏敏对不起◎
窗外的梆子敲过三更。
李泽正依旧僵坐在龙床边缘,锦被被他攥得满是褶皱。
殿内只点着一盏夜灯,昏黄的光映着他眼底的红血丝,连呼吸都带着沉郁的疲惫。
他闭着眼想强迫自己入睡,可脑海里却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。
前一刻还是于敏靠在他肩头,指尖划过他因绣红盖头而受伤的手指,心疼软语,“皇上别累着,你这般,我会心疼的。”
下一刻便是天坛上,她笑着递出礼物,声音似破膛的利刃,“你不是说想要一个孩子吗?初七是个好日子,我送给你了。”
两种声音在他耳边反复交织,甜言蜜语时的温柔,与复仇时的冰冷,像两把刀,轮流剜着他的心。
她为何要这么对他?
她为何要这么对他!
李泽正想不明白。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。
他猛地睁开眼,胸口剧烈起伏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他现在甚至能清晰想起,那日托盘里孩子的触感,冰凉又柔软,还有那若有若无的血腥味,缠得他连呼吸都觉得窒息。
“来人。”李泽正哑着嗓子唤了一声。
守在殿外的李德全连忙推门进来,见他这副模样,连忙上前:“皇上,您怎么还没歇着?可是哪里不舒服?”
“替朕宽衣,去御书房。”李泽正撑着龙床起身,脚步虚浮,连龙袍的系带都系错了位置。
他不想再待在这满是回忆的寝殿,只想找些事情做,把那些扰人的念头压下去。
到了御书房,李泽正让李德全铺开一卷《史记》,可他握着竹简看了半晌,目光却始终停留在烽火戏诸侯那一页,一个字也没读进去。
眼前晃来晃去的,全是于敏的影子。
她穿鹅黄薄裙时的笑,她挡在他身前时的疼,她在雪地里起舞时的艳,最后都变成了天坛上,她眼底那片化不开的冰冷。
“啪!”竹简被他狠狠摔在案上,断成了两截。
李德全吓得连忙跪下:“皇上息怒,龙体为重啊!”
他跟着李泽正这么多年,从未见他如此失态过。
李泽正揉着发紧的太阳穴,语气里满是烦躁,“息怒?朕怎么息怒?”
他想起那日于敏说的话,“你软禁我、控制我,毁了我的家”,可他明明是想把最好的都给她,明明是怕失去她,怎么最后就成了她口中的控制?
李德全跪在地上,犹豫了许久,才小声劝道:“皇上,奴才斗胆说一句,这世上的女人还有很多,并非只有宸贵妃娘娘一人。
“您看淑妃娘娘,温柔贤淑,每日都给您备着安神汤。还有惠嫔娘娘,琴棋书画样样精通,能陪您解闷。就连刚入宫的容贵人,活泼开朗,也能给宫里添些生气……”
“住口!”李泽正猛地打断他,眼神锐利如刀,“她们能和敏敏比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