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一出口,他自己都愣了。
他明明恨于敏,恨她的欺骗,恨她的残忍,可在潜意识里,却还是把她放在了无可替代的位置。
李德全被他的气势吓得不敢再说话,只能低着头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御书房里陷入了死寂,只有烛火跳动的声音,映着李泽正落寞的身影。
他盯着案上那卷被摔断的竹简,忽然想起,以前他处理政务到深夜,于敏总会提着一盏宫灯来,手里端着吃食,笑着说:“皇上你尝尝这些菜,臣妾准备得可辛苦了。”
那菜明明不是她做的,她只是负责将菜端到他面前而已。
如此的敷衍,不想多花心思,可他却被她逗得满心欢喜。
那时的御书房,从来都不是这般冷清。
他想她。
他很想知道她对他当真没有一点情吗?
“备轿。”李泽正突然开口,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李德全愣了一下,连忙抬头:“皇上,您要去哪?”
“长寿宫。”李泽正站起身,眼底的烦躁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。
有恨,有怨,有不甘,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,想见她的执念。
他想再问问她,为什么要这么对他。
想再看看她,是不是真的像表面那样,对他没有半分留恋。
更想知道,那些曾经的甜言蜜语,到底有几分是真,几分是假。
李德全还想劝,可看着李泽正眼底的坚定,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,只能连忙起身:“奴才这就去备轿。”
夜色深沉,轿辇从御书房出发,一路向长寿宫走去。
轿帘被风吹起,李泽正看着窗外掠过的宫灯,忽然觉得有些可笑。
他明明说过不想再看到她了,可最后,还是忍不住要去找她。
或许,他从一开始就输了,输在那句“天上地下,没有比我更爱你的人了”,也输在自己那颗,明明被伤得千疮百孔,却还是放不下她的心。
李泽正轻手轻脚地推开长寿宫的殿门。
殿内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,只有廊下几盏孤灯在夜色里泛着微弱的光,连个守夜的宫女都没有。
他顺着那点光往里走,绕过屏风,终于看见床榻上蜷缩的身影。
于敏睡得很沉,长发散在枕间,侧脸埋在柔软的锦枕里,连眉头都舒展开了,没有了往日的冰冷或疏离,只有一种孩子气的恬静。
李泽正的脚步顿在床前,原本攥紧的拳不知何时松了下来,胸口那股翻涌的怒气,竟像被殿内的冷气悄悄抚平了。
他在床沿坐下,动作轻得怕惊醒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