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盼吸了吸鼻子,望着于敏认真的眼神,终于慢慢点了点头,只是手还紧紧抓着她的衣袖,仿佛一松开,就会弄丢这份好不容易寻回来的依靠。
于敏安抚着哭泣的阿盼,惆怅的看着烛火出神,头疼该如何逃出京城。
她死的消息已经在京中传得沸沸扬扬。
是个人都知道,皇上最疼爱的宸贵妃葬身火海,他日日以泪洗面,竟信了旁门左道的巫蛊之言,说什么能借身还魂。
如今宫里的人正拿着宸贵妃的画像,在天下四处搜寻与她容貌相似的女子,一旦找到,便要强行带回宫去做那所谓的“替身”。
于敏本就怕暴露身份,若走正规关口,必定要验身份、对容貌,一旦被认出来,岂不是自投罗网,又要被拽回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?
思来想去,她终于咬了咬牙,打定了主意。
待到深夜,趁着月色被乌云遮住,四下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时,悄悄摸到了淮阳河岸边。
河水在夜里泛着冷光,她深吸一口气,望着河对岸模糊的树影。
只有从这里潜水过去,避开所有关卡,才能真正逃离这是非之地。
夜风吹得河面泛着冷光,于敏深吸一口气,将身上的布裙紧紧裹在腰间,只留一件贴身里衣,悄无声息地滑入淮阳河。
河水冰凉刺骨,刚没过胸口,便激得她打了个寒颤,可她不敢停,只咬着牙往河心游去。
岸边的灯火越来越远,最后缩成几点模糊的光晕。
就在他游出京城不久,脚下忽然传来一股巨大的拉力,像有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她的脚踝,猛地往水下拽。
于敏心头一紧——是暗流!
她慌乱地想往上游,手脚却像被灌了铅,怎么也挣脱不开那股力道,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下沉。
河水瞬间涌进她的口鼻,冰冷的触感包裹着她,连呼吸都变得艰难。
她拼命挥舞着手臂,眼前却渐渐模糊。
她所有的意识,都定格在一个身影上。
她及笄那日,城门外便传来了马蹄声,是阿兄从战场凯旋了。
于一众宾客的目光中,他一身银白铠甲还没来得及卸下,肩上沾着的硝烟味混着晨光,大步流星地走进府中,径直来到她的面前。
阿兄捧出一对赤红宝石耳坠,宝石在烛光里泛着明艳的红,像淬了火的霞光,衬得他指尖的薄茧都温柔了几分。
他将珠宝轻轻递到她眼前,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未散的爽朗,却又满是珍视,“这世间最红艳的珠宝,旁人都配不上,只送我最爱的掌珠。”
阿兄……
于敏的心中充斥着遗憾。
她好像再见他一面。
可惜,她就要死在这里了…
【作者有话说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