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京语塞。
“我们的目标用户既然是年轻漂亮的女孩,那服务者当然也需要符合用户的心理预期。你自己看看,我们她澡堂是不是从环境到工作人员,都让人赏心悦目?这种条件的女孩,如果只是做美容做spa,还好一点。搓澡这种工作,不给出高薪,人家怎么愿意来?”
ia振振有词:“我给她们买的工作服都是维密套装,你不知道有多少顾客被种草,来问链接啊!”
“王争争那边老弱病残都快凑齐了,也没耽误她做生意啊!”沈京忍不住拍了桌子。
沈京现在可没心思关心这些穿着维密内衣的年轻美女,在他看来,这都是真金白银的钱啊,而且是从自己兜里掏出去的,他是真心疼。
ia不甘示弱:“我在美国学经济,原本是要在北京做主理人的!她什么水平,我什么水平?你觉得她是有本事还是有本金,能去北京开店?你拿我跟她比?”
“你确实没办法跟王争争比,人家可是一开始就盈利了!”
沈京懒得跟她再辩论,他罗列了几项已经在心中反复盘过的支出,盖棺定论:“总之这些部分需要调整,你必须开源节流。”
“你要想好,这些可都是我们的亮点,已经做成报告提交给建程资本了。”ia还是用话头先打了沈京一个巴掌,紧接着她眼珠一转,又赏了甜枣,“不过你放心,我也是想赚钱的!我会控制成本的啦。”
沈京面色稍霁:“你可是在美国学经济,原本是要在北京做主理人的,不然我一开始也不会找你!加油,我看好你。”
从北京朝阳站到福星站,不过两个半小时的车程。领到齐辛的指令后,iris立刻订票,启程前往福星。
这条线在她大二时正式开通,如今她已经大学毕业,工作了三年。她轻车熟路,因为她每年都要走上好几遍。
iris是福星人。她没想到,自己变成北京cbd的都市丽人后,还会因为工作原因回到福星。
她的家乡,出现了一个与文旅产业挂钩的新型线下经济体。全女澡堂这个赛道,目前还没有太多同行关注,但凭借iris的经验,等消息扩散开,其他同行一定会也会注意到。齐辛的判断也证明了这一点。
建程资本有投资前史作为近水楼台,iris这次回来,也怀着做出案例争口气的心态。
她抵达福星站不过下午一点,别说回家,连午饭都没吃,直接前往她澡堂。
出租车停在她澡堂的门口,iris拎着登机箱下了车,站在楼体前面,从上到下地打量了一圈,眼中忍不住泛起赞许。
在福星这个六线城市开外的小地方,竟然能有这样的审美,实属不易。这样说也许不太好,但这个门头设计,将它平移到武康路上,也并不突兀。
iris对她澡堂的第一印象很好。她有些期待地推开了她澡堂的大门。
大堂的格局整体来讲跟其他中型洗浴中心差不多。中心区域为休息区,散落着随意排列的彩色沙发。沙发的款式和配色,与装修风格相得益彰,十分加分。只不过沙发上坐着几个时髦的年轻女孩,面前放着咖啡,凑在一堆聊天嬉笑,让这里看上去更像一家咖啡馆而不是洗浴中心大厅。
休息区的右手边就是美甲区,一排穿着制服的美甲师坐在椅子上,有人正在服务,有人在待命。
iris微微皱眉。可能是出于设备和软装限制,美甲区和一楼的空间风格并不相融,显得有些突兀。
休息区再往前就是前台,站着两个穿着制服的年轻女孩站在里面。两人都很年轻,妆容完整,长相舒服。iris走近,询问能否存行李,其中一名前台走出来,替她把行李放进台子后面的空间中。iris这才发现,前台和美甲师穿的是同款制式服装。
白色带黑边的连衣裙,翻领,前襟系扣。版型精细,上身后直角肩、胸线和腰线都很明显。材质像粗呢料,穿在身上显得十分挺阔。和香奈儿早年某一季的连衣裙款式一模一样。iris往下瞄,前台小姐姐脚上也是香奈儿经典款的拼皮高跟鞋。
iris往后看,果然,美甲师也是一样的行头。是很漂亮,但是总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。
iris将这种感觉在心中记下一笔,被工作人员引导休息区的沙发上坐下。换鞋子的时候,就见一个妆容完整的美女推开门,嘴里喊着“宝宝们对不起我来晚啦啦”,直接坐到了那群喝咖啡的女孩之间。正在做美甲的女孩也转过身来,和她打招呼。
几个人好像复制粘贴,新来的女孩落座,如水消失在水中一般和谐。她们互相寒暄,笑成一团,大厅里充满只属于她们的快活空气。iris产生了一种自己误闯别人家客厅的感觉,忍不住往旁边坐了坐。
她如坐针毡,好不容易等到工作人员帮她拿拖鞋过来,她立刻穿上,迫不及待离开休息区,往浴区走去。
身后是几个女孩的声音。
“没关系没关系,我们也没等多久呀。”
“你们家服务员还给我们做了咖啡呢。”
“谢谢ia请我们做美甲做spa呀。”
原来最后来的那个妆造精致的女孩,就是她澡堂的主理人ia。
iris听到此处,不由停住脚步,悄悄回头看了一眼。几个年轻美女坐在午后灿烂的阳光下,笑得十分养眼。周围的环境和服务人员,也是精致、得体,无可挑剔。
但她就是莫名其妙地觉得哪里很别扭。
她按捺下心中的怪异感受,进入浴区。不得不说,她澡堂的硬件确实花了功夫,别说在福星,就算在整个东北,都算是很能打的。iris在换衣区走了一圈,注意到所有用品,大到吹风机,小到护发精油,都是大牌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