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然不由自主想辩白,可李先生只对着夏子晴,字字句句短刀一样也只照着夏子晴刺过去:“你是不是太开心,所以忘记了,你花的每一分钱都是刷我的卡?”
夏子晴一言不发。
李先生还没过瘾似的,转向程然。
这之前,程然小心翼翼环视房间,屋角那两个黑人保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在了。黄鳝一样滑头的香港侍者见势不对,也一个个早悄无声息退了出去。
至少不会杀了他们这对奸夫淫妇。程然脑中忽然冒出很滑稽的念头。
当然不会。羞辱他们已经令他很开心了。李先生似笑非笑,吐口烟出来。
“程然,不好意思啊,”他一举一动,像演电影一样做作,“今天是我用子晴手机约你过来。不过迟迟早早,我们也会见面。”
程然无言以对。
“你大概奇怪是怎么一回事吧?”李先生接着问。
程然木然。他经历过新旧女友出现在同一张饭桌上的修罗场,那时他尚可应对。可今天这场合,他从没料想过。
他何曾想过要去和有钱的老男人抢女人。
“你也觉得她很美对不对?的确如此,从她十八岁的时候就是了。不然我也不会一直带着她。”李先生指指夏子晴,“十八岁时她还是个艺校学生,课余在培训学校打工,教一群没天分的小孩子跳舞。她去我们武汉分公司年会上表演,之后我带她去了香港。”
十八岁。她说过小时候家境普通,十八岁才第一次去香港。
她说过如今邮轮随意坐,想出海的话天天可以乘游艇。李某人当然有这个实力。
程然无话可说。
夏子晴倒是没对他说假话,她只是不曾说出全部真相。
“如今她想要什么都有,要说有什么遗憾,大概就是我没办法像她要的那样搞浪漫,谈恋爱。我毕竟这个年纪了,她才二十五岁。”李先生摇摇头,“所以我也不怪她偶尔犯个错。”
这话说的漂亮。
一个来到赌城会有酒店抢着用直升机接的富豪,爱上了一个除了美貌一无所有的少女,将她带入纸醉金迷的幻境,甚至可以原谅她偶尔爱上别人。因为年轻的爱他无法给予,他什么都有,只缺少青春。
这要写下来简直是一部霸总小说。
若不是程然本人卷入其中,他简直愿为这浪漫鼓掌。
可程然平生第一次受此折辱,忍不住反驳:“但她也有权利选择自己的生活吧?十八岁时她还不懂事。”
虽然声音小小的。
“那当然。你信或不信,我从不限制她自由。是她次次闹完,总还会回到我身边。”李先生缓缓道,“你要真喜欢她,我不阻拦。可是退一万步,就算她愿意,你打算拿什么养她?不用跟我说你搞金融赚得多,你那点薪水娶个小白领大概够了,可全部给她买衣服都不够,她一件白山猫就要百万。你确定你可以?还是她愿意?”
谈钱庸俗,但有用。
过去要拆散罗密欧朱丽叶,或者梁山伯祝英台,总要一个人死了才可以。死了还要变为蝴蝶双双起舞,而不是回去和马文才成亲。
二十一世纪不一样了。简简单单一句话,足可令人放弃与爱人私奔的心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