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明宵静静听着,垂眸思索,并不发言。
陆衡默然一瞬,又问:“卿月,关于国宝,你母亲可给你留下什么线索?”
沈卿月又点了点头,终于看向陆明宵,平静地答道:“线索就藏在那幅画里。”
陆明宵对上她的眼神,心怦的一跳,正欲开口说话,沈卿月又迅速别开了眼。
陆明宵眼底刚燃起的一抹亮光,又渐渐黯淡。
只听沈卿月继续说道:“母亲说,只要我去了落鹰谷,就一定能找到国宝。”
陆衡闻言,眉眼微沉,若有所思。未等陆衡表态,陆明宵清朗的声音响起:“等你身子养好,我去向皇上请旨,与你同去雁州寻找国宝。”
此话一出,沈卿月和陆衡皆齐齐地看向他。陆衡没说什么,只将目光重新落回沈卿月身上。
沈卿月惊讶地看向陆明宵,陆明宵也正看她。陆明宵看她的眼神一如从前,似乎没有因为拒婚改变半分:“卿月,你信我。我们定能找到国宝,完成你母亲的遗愿,揭开雁州之战真相。”
沈卿月垂下眼睫,避开他温柔的目光,轻轻颔首:“多谢。”
陆衡见沈卿月对陆明宵是淡淡的客气疏离,不由在心里叹息。一向顺风顺水的儿子,难免要在情事上吃些苦头了。他是希望两人能结秦晋之好,这样他也能更好地照顾沈卿月,不负与谢让尘的至交情义。
可他也能瞧出,沈卿月表面柔和,内心却是个刚毅之人。所以他只能在心里替自己儿子祈祷一番,身份已经给你了,你自己且争点气罢。
陆衡与谢让尘年轻时确实说过结娃娃亲的戏言,然而也只是戏言。陆衡为了自己儿子,索性腆着这张老脸撒了谎,用一对玉佩将这戏言变成了誓约。他想,这是个善意的谎言,谢让尘应当不会怪他。
如果怪他,待他下去,亲自向谢让尘赔罪便是。反正成了亲家,对方也不好意思为难自己了。
两人告辞离去时,陆明宵犹不住地回眸。陆衡实在看不下去,直接将他这个痴儿拉走。
秋霜见他们离开了棠梨苑,才小声问沈卿月:“姑娘,陆老大人来这里做什么?”
沈卿月手里正捏着玉佩,微微一笑:“没什么。陆大人的母亲与我母亲是手帕交,陆伯父不过来见见故人之子。”
“哦。”秋霜松了一口气,差点以为那位陆老大人是来为自己儿子提亲的。
秋霜方才担心的不得了,唯恐自己又失职惹得侯爷生气。听沈卿月这么说,她终于安心地为沈卿月煲滋补汤去了。
流言满城飞时,盛瑶自然也从别的官家小姐嘴里听到议论。那些官家小姐聊起陆明宵时,语气不无遗憾:“唉,本以为那陆家公子是个品行高洁之人,没想到天下乌鸦一般黑。”
盛瑶不信流言,当即忿忿地回府。傍晚时分,盛璟一踏进正厅,盛瑶便迎了上来。
“二哥!”她目光焦灼,面上隐隐带着慌乱,抓住盛璟的袖子问道:“你听说司清哥哥那个流言了吗?究竟是不是真的?”
盛璟没有理她,面色微冷,一言不发地坐了下来。
阮氏瞧着盛璟那张俊朗的脸,没有半分笑意,便知他心情欠佳。虽不知为何缘故,可她了解自己儿子脾性,便悄悄朝盛瑶递了个眼色,嗔道:“你这丫头别听风就是雨,司清不是那种人。再说你司清哥哥还没慌,你急什么。”
盛瑶绞着帕子,咬了咬唇:“我只是……怕坏了司清哥哥名声。”
崔盈没有出声,却在心里暗暗思量上元节那日情形,倒觉得这流言有几分可信度。陆明宵当日想必正是因为情夫身份被那女子冷落了,所以才如此黯然神伤。她同情地瞥了一眼盛瑶,看来陆明宵竟心有所属了,盛瑶完全是剃头挑子一头热。
“他都不要这名声,你倒替他担心!”
盛璟冷笑一声,语气里不加掩饰的嘲弄,直让众人一愣。盛璟与陆明宵关系一向很好,怎么说出这般刻薄的话?且盛璟殴打萧吉,不正是为陆明宵鸣不平么?满京城近日除了传陆明宵做情夫一事,便是感慨盛璟与陆明宵兄弟情深,说别人都是冲冠一怒为红颜,唯独盛大人是为兄弟,兄弟情义属实可歌可泣。
阮氏一时也摸不准盛璟心思,只当他是恼盛瑶没有分寸,便出言提点盛瑶:“你莫要管你司清哥哥,自有你陆伯父操心。”
盛瑶本就因为流言心情极差,又接连被自己兄长母亲责备,不由觉得委屈,将身子一扭,红着眼睛跑开了。
崔盈看了一眼阮氏母子,款款起身,“母亲,我去瞧瞧瑶儿。”
“去吧。盈盈你费心了。”阮氏眉眼微弯,对崔盈点了点头。崔盈又看了一眼沉脸不语的盛璟,只以为盛璟是因为被皇上罚了俸禄心里不快。
盛璟那一拳直接将萧吉一根肋骨打断,萧吉是燕王次子,虽整日不务正业寻花问柳,却也是燕王娇养大的。从小衣来伸手,饭来张口,哪舍得动过一个手指头。如今被盛璟打得鬼哭狼嚎,焉能不痛!
燕王跪在朝堂老泪纵横,恳求皇上给个公道。萧琅迫于他的面子,只能不痛不痒地惩治了盛璟。因萧吉有错在先,萧琅下旨盛璟罚俸半年,并勒令他亲自登门向燕王赔礼道歉,还御赐了许多珍稀药材给燕王以表宽慰。
不怪崔盈这样想,连阮氏也以为盛璟是因为此事不悦。她正欲开口好生开导一番盛璟,却见盛璟猛的站起,一言不发地朝外走去。
“淮之,你还未用晚膳,要去做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