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令婉笑了:“好,一言为定。”
“一言为定。”
陆衡和陆明宵踏进殿内的时候,陆令婉的眼睛隐隐亮起一抹微光。
她已经虚弱至极,却仍强撑着抬起了手,扯出一丝淡极的笑。
陆衡握住了她消瘦的手,面部微微抽搐,一个字也说不出口。
陆明宵跪在床前,颤着声唤了一句:“长姐。”
“父亲,女儿不孝……走在你的前面。”陆令婉话一出口,陆衡便别开了脸。强撑的那份镇定瞬间崩塌决堤,顷刻间泪如雨下。
这是他视若明珠的女儿啊,才不过入宫一年,父女竟要诀别。
“司清……照顾好父亲。”陆令婉没有多说,只是温柔地望着陆明宵。
陆明宵紧紧咬着唇,泪水早已蓄满眼眶,却仍固执地不肯落下。他的手指死死绞着锦被,低低地回道:“长姐,万事放心。”
只是简短的一句话,陆令婉的神情却倏然轻松。她知道,她心中的牵挂忧虑,陆明宵皆懂。这便足够,她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了。
“谭御医……”陆令婉游目四顾,虚弱地叫出这个名字。
谭允躬身上前,侧耳倾听陆令婉细弱游丝的声音:“莫要自责……你让我多活这么久,陛下当赏……”
谭允低着头,不想让陆令婉看到她早已红肿的眼,可紧绷的唇却不住地轻颤。这样一个好人,就算将要死去,还惦记着一个微不足道的御医。陆令婉想减轻她的自责,亦给她留好后路。
可她,却留不住这样好的人。
雨声渐渐小了,变成温柔的淅沥。陆令婉感到困意袭来,意识开始模糊。
“陛下……”
萧琅握住她冰冷的手,语气极尽温柔:“婉婉,我在。”
“我有点冷……”
萧琅立刻将陆令婉搂得更紧,拉过锦被仔细盖好。他的手轻柔地拍着陆令婉的背,像哄孩子一样在陆令婉耳边呢喃:“朕在这儿,一直在这儿。”
陆令婉轻轻地嗯了一声,眉目渐渐舒展,慢慢闭上了眼。
萧琅的唇贴在她的耳畔,“婉婉,朕此生——唯你一个妻子。”
陆令婉似乎听到了他的耳语,羽睫轻颤了下,眼角缓缓滑出一滴晶莹的泪。
陆令婉的面容十分平静柔和,仿佛只是睡着了,但萧琅分明感觉怀里的人一点点变冷。
他的手贴在陆令婉的心口处,感受着那颗本缓慢跳动的心,一点点变得微弱,直至静止。那双本与他相握的手,也一点点垂了下去。
可萧琅仍不舍得松开,依旧紧紧握着那手,目光呆滞地盯着某处虚空,良久,依旧呆坐着一动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