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外的寒气直冲面庞,扶楹连忙用帕子掩住嘴,止不住地咳嗽着。
她白皙绝美的脸颊涨得通红,“义父命卫率将前来探望……咳咳——我心中感激,却不想身子虚弱,未能起身……”
陈湜并未接话,眯缝起眼睛细细打量着屋内的陈设。
飘散的药味来自于那碗放置于床头的汤药,倒未有任何不妥之处。
“昨夜有一大雍残党凭空消失在这郊外,想必——您已知晓微臣此次前来的目的。”
他开门见山,直入正题,对于扶楹这位权势大不如前的公主,甚至懒得维持表面恭敬。
扶楹在接连不断的咳喘中艰难说道:“卫率是指……?”
陈湜不置可否,顺水推舟:“微臣念及您年岁尚轻,若肯主动交出对方,微臣便禀明可汗,一切从轻发落。”
呵——
扶楹唇边扬起一抹嗤笑,仿佛听到这世间最为荒谬的笑话一般。
从前的一介无名副将,如今前来拜见,不仅未曾行礼,甚至作威作福,骑到自己头上来。
何况捉贼见赃,捉奸见双,什么证据都不曾有,却给她定了罪状。
扶楹眸光暗了下来:“我一直在此安分守己,从未见过任何可疑之人。卫率口中的大逆不道之罪,实在令我难以承受。”
她虽顶着一副病容,语气却不见任何畏缩之意。
陈湜双眼微眯:“既然如此,那微臣便要搜屋了。”
扶楹默不作声,似乎在心底盘算着什么。
陈湜心中更确信了几分,手掌缓缓握上腰间佩刀的刀柄,步步紧逼:“怎么,殿下不肯?”
“并无不肯,只是——”
扶楹话锋一转:“此处乃我私宅,卫率无可汗诏令便要搜查,若无他人又当如何?”
他不屑地轻哼一声,脱口而出:“那微臣便向可汗负荆请罪,遵照北狄律法处置。”
得此回答,扶楹才放心点头,在扶桑的搀扶下艰难起身,缓慢移步坐到桌前。
陈湜一声令下之后,侍卫们皆浑身解数,打着掘地三尺也要找出人的气势,在这间设有二层正房、东西厢房与地下暗室的宅院内一顿疯狂搜寻,不放过任何角落。
翻箱倒柜的叮当声响接连传来,原先整齐的家具陈设被一群粗莽男子翻得东倒西歪,所到之处一片狼藉。
陈湜则站立在一旁,胸有成竹地环视着屋内奋力翻找的侍卫。
碧落与扶桑气得咬牙切齿,扶楹双眼却直直落在前方,面色平静,毫无波澜。
一名侍卫逐渐搜至角落的衣柜,扶楹呼吸急促起来,略带紧张地咽了咽口水。
这细微的异常举动,未逃过陈湜鹰隼般的眼睛。
他猛地抽刀上前,将那名手下一掌推开,待静了片刻,猝不及防将柜门轰然打开。
……
柜内,不少女子衣物妥帖叠放着,还放置着一些装着贵重物什的木箱,毫无半分人的踪迹。
扶楹瞧见他那副扑空的狼狈样子,心底暗暗讥笑出声。
陈湜自知被摆了一道,气得咬牙切齿,冲一群手下大声怒斥道:“给我仔细搜!”
一刻钟后。
“报告大人,东厢房无人!”
“大人,西厢房也无人!”
“大人,正房无人!”
所有手下传来的,均是一无所获的禀报。
怎么会……?
陈湜那副盛气凌人的面孔变得有些铁青。
他从未料想到如此结果,头皮一阵发麻,杵在原地不敢动弹。
“陈卫率——”
扶楹猝然响起的声音,令陈湜浑身一激,心跳猛地加快。
“你方才,是如何说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