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姑娘,醒醒。”
一个刻意压低的声音从耳边传来,带着燃眉之急般的紧迫感。
扶楹猛然转醒,冷汗涔涔,胸口被巨石一般的悲痛的情绪碾压着,堵得厉害。
冬日里窗户全部加严,透不过多少光线,室内黑暗,伸手不见五指,她依稀辨认出前方似乎有一个人的轮廓。
“嘘——是我。”
扶楹辨认出是闻灼的声音,松了口气,但是满脸狐疑。
这深更半夜,他为何会忽然出现在她的床边?
闻灼在黑暗中仿佛有着洞察一切的本领,看透她的疑惑,冲她耳语道:“门外有刺客。”
扶楹完全清醒了过来,一颗心在胸腔中止不住地狂跳。
……
大门处,传来木头的细微响动。
下一刻,门闩便被抬起,门轴转动,“嘎吱”一声打开一条缝隙,风雪声立刻清晰起来。
寒风夹杂着翻滚的雪末涌入室内,带来一阵冷嗖嗖的寒气。
一身着夜行服,浑身上下只露出眼睛的人影侧身闪入,轻阖上门后,举起手中大刀,蹑手蹑脚跨过屏风,进入正屋。
床上,厚实的棉被拱起,里面的人似乎在熟睡,发出平稳悠长的呼吸声。
蒙面人不声不响地迈步上去,引得室内本就稀少的光亮发生细微的明暗变化。
扶楹身体蜷缩在被窝中,头抵着闻灼的后背,深深呼吸,企图遏制自己疯狂搏动的心跳。
闻灼躺在外侧,眯缝着眼睛假寐。
他早已适应了黑暗,正在仔细观察着前方人影的变化,一只手则背向身后,轻握住扶楹的双手,拇指微微擦过她的手背,缓解着她的惊惧与不安。
蒙面人来到床前,举起尖刀,猛冲着他的头颅处劈去。
电光石火之间,闻灼一把掀开被子,陡然起身,一拳打上对方手肘处的麻筋。
蒙面人始料未及,一条胳膊被这巨大力道震得气力全无。
他还未来得及作出反应,闻灼一手攥着匕首,狠狠插入他的右眼。
“啊啊——”
蒙面人面孔扭曲,捂着血流不止的眼睛,喉咙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。
他意识到任务已经失败,忍着剧痛从怀中掏出什么东西,向前方用力一撒,随后纵身鱼跃,翻滚一圈破门而出。
闻灼瞧见他的动作,几乎是下意识地用掩住口鼻,“姑娘,莫要呼吸!”
然而为时已晚,门被撞开之后,狂风冲二人扑面而来,扶楹只感觉到有什么细碎的粉末状物体被拍到脸上,无法避免地吸入了些许。
那刺客逃离时闹出了巨大的动静,院内瞬间亮起灯火,喧闹嘈杂,人声鼎沸。
扶楹无暇管药粉的事情,连忙穿了鞋子,披上大氅,“公子,你先躲好,我稍去便回,否则他们会搜屋的。”
她一刻不停地踏出门去,屋内的屏风将光线遮挡得严实,只留下她匆匆离去的背影。
闻灼抬手欲说什么,最终还是将担心的话语全部咽了下去。
院内。
江越从后掐着蒙面人的脖颈,将他双手反剪在背后,一脚踩在他大腿上,令他跪地动弹不得。
方才,他正位于西厢房桁架之上小憩,忽而听到二楼传来一阵巨大的动静。
见有刺客从扶楹屋内夺门而出,他飞奔出屋将其制服。
陈湜与一众持刀穿甲的侍卫应声而来,将二人团团围住。
他瞋目瞪着刺客,粗鲁地一掌扯下那蒙面的黑巾,发现是一生面孔后,气得近乎癫狂:“什么人指使你,胆敢来此行刺?”
“呵呵——”
刺客右眼被戳成了血窟窿,另一只眼也已失焦,但仍冷冷地笑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