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珏轻抚着她的发顶,看向她的眼中透着浓浓的关切之意。
扶楹生得明艳端庄,雪肤花貌,平日略施脂粉,从不浓妆打扮,似是出水芙蓉,清隽如画,有着一种天然去雕饰的美。
许久未见,他很是想念扶楹,满眼满心都是她的模样,脸上不禁洋溢着会心的笑意。
屋外天寒地冻,他牵起扶楹的手,“阿楹,我们回屋吧。”
扶楹轻呼一声,倒吸一口凉气。
商珏吃了一惊,低头瞧去,见扶楹手背红肿一片,还有着几颗圆滚的水泡。
他立即紧张起来,“你的手怎么了?”
扶楹撇了撇嘴巴,面露愁容:“最近昼夜降温,我染了风寒,方才喝药时不小心打翻了碗,把手烫伤了。”
“你呀,看来孤的担心毫不多余。”
商珏叹了口气,在扶楹的手背上瞧了又瞧,眉间荡漾着淡淡的心疼。
她那委屈的模样我见犹怜,他不忍心再出言责怪,伸手虚虚揽住扶楹纤细的腰身,随她一同来到厅堂,“孤来为你上药。”
扶楹不动声色抬眼,给一旁碧落使了个眼色。
碧落立刻明白,扶楹是要她将二楼正房内的药箱拿到厅堂来,于是先行告退。
闻灼尚在那里歇息,决不能让商珏进入,发现他的存在。
扶楹和商珏一同进入一层堂屋。
室内温暖如春,商珏解了斗篷,露出一袭暗紫色软缎圆领袍,系着赭红白玉腰带,衬得他更加英气逼人。
待他们暖了一阵,碧落将上好的两盏黄山云雾端于商珏和扶楹面前。
商珏并未喝茶,接过碧落手中的药箱,找出药粉与纱布。
两人面对面坐于凳上,他牵起她烫伤的左手,用药酒沾湿棉球,细细为她擦拭着手背。
他的手略带凉意,指腹细腻,手指灵活精致,在指尖和第二个关节处,留有长期射箭形成的薄茧。
扶楹瞧着商珏修长的指节,思绪却飘回方才闻灼握着她手的时候。
他由于风寒发热手心滚烫,手背薄薄的皮肤下青筋交错,骨节细长,掌心宽大,且似乎常年征战,手上的茧厚实有力。
自己纤细柔软的手,和他的掌心有着绝妙的契合感……
扶楹膝盖不甚触到商珏大腿内侧,随即下意识瑟缩,连同双腿向里并拢着。
以往这些接触,她是从不会在意的,如今却……
商珏并未察觉,细细地为她的手背上药,叮嘱道:“注意伤口不要碰水,这几天就不要练字作画了,沐浴与洗漱都由碧落服侍你。”
扶楹瞧着他低垂的睫毛,忍不住出言打断:“兄长,上药这种小事,让碧落来就好了。”
商珏自小便对她疼爱有加,他的心思,扶楹也略微知道一些。
只是如今,她才深刻清晰地辨明自己的内心,不愿再任由着他为自己付出。
“好久不见你,就让我为你做些事吧。”
消毒上药之后,他拿起纱布,将她细嫩如柳枝的手一圈圈包裹。
“纱布快要用完了,我命人再去采买些。”
"好。"
扶楹心中一阵忐忑,连连点头。
闻灼创口面积大,且伤在肩上,用掉了不少纱布,但愿商珏不要深究这异样。
“我问了厨子,听说最几日你食欲很好。”
商珏提起扶楹日常,语气亲近随和,像亲人间不经意的寒暄。
“是啊,”扶楹即刻承认,解释说:“冬日甚冷,虽然我食量一般,但不多吃一些,怎能抵御这严寒呢?”
“可是——你看着还是有些瘦了。”
商珏桃花般的双眸染上了几分担忧。
他深知扶楹心底那难捱的深切苦痛,安慰她道:“阿楹,活着的人总是要向前看的,你若能早日走出阴影,我心里也会好受些。”
扶楹只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
她现在心里一团乱麻。
这座宅邸的吃穿用度供应都由行宫的官吏完成。
这几日里,闻灼在此养伤,她们的饮食不得不多出一成年男子的口粮。
商珏贵为太子,不知是否知晓这一屋的饮食日用,这是扶楹最为担忧之处。
只有表现得足够从容镇静,诉说理由逻辑清晰,才不至于令人起疑。
商珏并未在这伤感的话题停留太久,“快到正午了,我且陪你用完午饭再走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