颜子安左一杯右一杯没多会儿就喝晕了,借着上厕所去缓了口气,在卫生间跟薛致远走了个对面。
过年放假,同学会人来得还算全,薛致远是低调惯了的,来了也就是聊两句吃个饭,连酒都没怎么喝。
李翔干脆连过年都没回来,用薛致远的话说,看到母的连命都不要了还要什么爹娘?
薛致远拦住了颜子安,把人拉楼道里,皱眉道:“我说,你还跟这个女人在一起啊?”
从上回听了于小阮的话,“苏暖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”这结论在薛致远心里就算坐实了,看颜子安还跟没事儿人似的跟苏暖混一撮儿,这会儿人肚里娃都好几个月了,薛致远作为发小自然就有点儿看不过去,这回见苏暖在场连个招呼都没打,就跟于小阮找了个角落坐下了。
颜子安唇角一勾:“咋?人肚里都被我操出娃了,我还能丢一边儿不管?”
薛致远:“我知道,可你也不能这样……”
颜子安说:“不能哪样?对人掏心掏肺?嗨我就是稀罕苏暖,我犯贱我乐意。再说要不是那晚我受刺激回去把人给操了,人也不能揣上我娃是咩?再说我是什么人啊,她落我手里那就是煮熟了的鸡蛋,我还能让她跑了么?”
薛致远:“……”
颜子安还想再问问薛致远跟小阮怎么样了,就听到背后一个熟悉的声音笑吟吟道:“煮熟了的鸡蛋表示,颜子安你真帅,真他妈的帅!”
颜子安瞬间僵硬了,连头都没敢转:“媳妇儿,你是鸡蛋我是鸡,咱俩天生一窝,上锅一笼,怎么折腾也是一家人,就是死了也一混沌。古人云‘生同寝,死同穴’,说的不就是咱俩么?咱这么深的缘分,媳妇儿你不能连玩笑和真心都分不清是吧?”
苏暖笑:“我说我生气了么?”
其实原本颜子安除了粗俗猥琐点儿也没说什么过分的,苏暖也没以前那么玻璃心,所以是真不怎么生气。
但听在颜子安耳里就完全不是那个意思了,苦着脸回过头来:“暖暖,你不能这样。生气为生气,不生气为不生气,这样才是一个正直的人,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……行行,别皱眉,我错了我错了,回去认打认罚还不成么?”
薛致远默默地退走了,作为发小,看颜子安那样儿颜子安不觉得丢人,他都替他害臊。
他就不明白了,明明挺精明洒脱一人,怎么到了感情上这么迷糊这么拖泥带水这么……猥琐呢?
薛致远走了,苏暖也没再找颜子安的麻烦,瞥了一眼薛致远的背影:“他劝你把我甩了?哥们儿不错啊。”
想起上辈子俩人是因为什么反目成仇的,苏暖的声音里不自觉就带了讽刺。
颜子安如何听不出来,讪讪笑道:“致远人不错,就是……有时候太死心眼儿。再说我意志这么坚定的人,怎么会受他影响呢?你说是不是啊媳妇儿?”
这个茬儿就这么过去了,两人回去又呆了一会儿。
苏暖觉得挺没意思的,颜子安人没意思我没意思也就找个由头提前告辞了。
两人刚出门就碰见李翔从车里出来,追一女的屁股后头:“我说祖奶奶唉,你说要钻戒我给你买了吧?你说要跟我回家我带你回来了吧?你说要来同学聚会看看我以前的傻逼室友,我也带你来了吧?祖奶奶您还想咋样?”
刚说完就瞅见颜子安小两口笑盈盈地朝他走来,李翔面色陡变。
颜子安眯眼微笑:“哟?这不是李兄吗?上回李兄不还很是鄙夷在下么?我想以兄之才肯定要潇洒一辈子的,所以这位是李兄最近一任的红颜知己喽?”
那高挑女人踩着高跟鞋当当地回来了:“李翔——”
李翔那表情都快哭出来了:“老子冤枉啊!颜子安你回来给老子解释清楚!喂!”
颜子安带着苏暖头也不回潇洒离开了,老远还听见李翔在那儿一句一个祖奶奶大呼冤枉。
苏暖说:“颜大爷,您真狠,真的。”
颜子安说:“能对别人狠算什么?明知刀山火海还往上撞往里跳,对自己狠那才是真狠。”
苏暖嘴角一抽,没说话。
不久年假过完,真正的2003年来了。
年节的喜庆尚未完全褪去,谁都不会想到这静悄悄的早春酝酿着怎样一场巨大的灾难。但是苏暖知道,她知道这一场灾难会到来,却不知道自己能否挺过去。
毕竟这一世,已经有太多的事情被改变。
前世这会儿她还在上大学,那年封了校停了课,因为学校在郊外,从头到尾就没受什么波及。
但这一世情况完全不同。
于是苏暖对颜子安说:“我在明眼儿那看了,说是今年有大难,生意暂停一段吧。”
颜子安笑:“暖暖,啥时候那么迷信了?下回带我去瞅瞅,看看咱俩姻缘里还有什么坎儿,捐点儿钱一并免了好了。”
苏暖:“……”
说是这么说,听语气颜子安似乎是不怎么相信,但到了三月底,颜子安否决了李翔和薛致远再买个煤矿的提议,还执意把现有的生意也收缩了不少,这样一来,便有充足的时间继续耗在家陪着苏暖聊天说笑话,顺便钻研下厨艺。
别说,两个月下来,颜子安已经做得很像模像样,虽然及不上外头的大厨,比苏暖那三脚猫手艺已经强多了。
为这事儿薛致远和颜子安吵了一架,说他被一个女人迷昏了头,让大伙儿都跟着喝西北风,俩人差点儿因为这事儿拆了伙儿。
最后还是李翔各打三大板才把这苗头摁下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