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昭放下酒盏,道:“该我管的,我不会推。不该我管的,我也不会抢。”
有人笑了:“这话,说得像个官。”
“读书人,迟早要学这个。”林昭语气平静,“不然,书白读了。”
席间一静。
有人想反驳,却现无从反驳。
这顿酒,喝得不算热闹,却极为清楚。
散席时,族中最长的那位长辈,单独留了林昭。
“你这一走,乡里少了个压得住场的人。”
林昭道:“乡里不缺人,只是缺机会。”
长辈看着他,忽然叹了口气:“你这心气,比我们当年都稳。”
“因为我看得更远。”林昭回得坦然。
林昭在灯下,把那封府城的信重新看了一遍,随后收进书箱最底层。
母亲在一旁,轻声问:“什么时候走?”
“再等一等。”林昭道。
“等什么?”
“等一个大家都不再惊讶的时机。”
母亲听不太懂,却莫名觉得安心。
林昭后来才知道,那封府城书院的信,并不是最先送到林家的。
而是先到了镇上。
镇上有个专门替人抄契写状的老童生,当日正巧在驿站帮人写信,亲眼看见驿差把信递出来。落款没念,可外院的印章清清楚楚。
老童生当时就“嘶”了一声。
“这是……给林家那小子的?”
驿差笑而不答,只催他让开。
可这世上,从来就没有真正守得住的消息。
等林昭真正收到那封信时,镇上的茶馆里,已经有人说得有鼻子有眼了。
“听说是直接入外院旁听。”
“旁听?那就是半只脚进门了。”
“你们懂什么,这种信要是没点底子,人家根本不会写。”
说话的人摇头晃脑,仿佛自己就在现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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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这些话,又顺着赶集的牛车、卖货的挑担,一点点,落回了村里。
所以当林昭照常去族学时,才会现,那天的学堂格外安静。
安静得有点刻意。
连最坐不住的那几个,都低着头翻书,翻得哗啦作响,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。
先生进来时,扫了一眼,没说什么,只是照常开讲。
讲到一半,却忽然问了一句。
“若你们中,有人被书院相中,会如何?”
底下先是一静,随后有人忍不住抬头。
“自然是去。”
“这还用问?”
也有人小声嘟囔:“那得看是什么身份去。”
先生点了点头,目光在学堂里转了一圈,最后落在林昭身上。
“你说。”
这一次,连一点铺垫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