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赌,是算。”
“算什么?”
“算盐行不会真的自损八千以下。”
陆衡看着她:“你太笃定。”
“因为你们的扩路计划已签三年契。”
陆衡神色一变:“你查过?”
“公开契书都在州府存档。”
陆衡没有再说话。
顾行等在外面:“结果如何?”
“试行一年。”
“他们会配合吗?”
“表面会。”
“暗里呢?”
“会想办法把利润压低。”
顾行一惊:“那岂不是正中他们下怀?”
“若利润真的压低,盐价必涨。”
“百姓会怨。”
“怨的不是议制,是涨价。”
顾行明白过来:“你是把选择权交给市场。”
“不是市场,是事实。”
“若他们宁可短期亏损,也要推翻制度?”
“那说明议制触及核心。”
盐税议定后的第一个季度,盐行递交账册。
主簿当众宣读:“本季净利七千六百两。”
厅内顿时一阵议论。
旧派学官率先开口:“低于门槛,应按议案返还三成税额。”
陆衡面色平静:“盐行并未隐瞒,账册俱在。”
林昭道:“请把分项列出来。”
主簿翻页:“运输损耗较往年增三成,人工上涨两成,河道修护支出翻倍。”
林昭问陆衡:“运输损耗为何骤增?”
“春汛提前。”
“提前几日?”
“十日。”
“十日能导致三成损耗?”
陆衡反问:“你可亲历水路?”
“我看的是船数。”
林昭把另一份表单推到桌上:“本季盐船出港次数较去年同期少两成。”
主簿一怔:“确有此数。”
林昭继续:“船少,损耗却增,如何解释?”
陆衡沉声道:“我们减少出船,是为控制风险。”
“减少出船,意味着库存积压。库存成本算入何处?”
“自然算入支出。”
“库存未售,何来损耗?”
厅内静了一瞬。
旧派学官皱眉:“林昭,你是在质疑账册造假?”
“我在问逻辑。”
陆衡冷笑:“盐船少,是因商路不畅。你们修堤虽成,但上游水位波动未解。”
林昭道:“上游水位记录在此,本季平均低于去年。”
主簿再次翻查,脸色渐变:“数据属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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