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昭回礼:“阁下是?”
“顾家三房,顾承谦。”
许子淮在门外听到“顾”字,差点没忍住探头,被赵重山拽住。
顾承谦坐下时,语气极轻:“我不绕弯子。今科名次,变数不小。”
林昭神色不动:“变数年年都有。”
“今年不同。”顾承谦看着她,“今年有人提前动了风。”
“阁下是来提醒,还是来交换?”
顾承谦笑了笑:“都算。”
屋内安静片刻。
“陆衡出身寒门,背后却忽然有了人。”顾承谦语气不疾不徐,“有人替他传风,有人替他压声。林昭,你觉得这是偶然?”
林昭淡淡道:“世上没有纯粹的偶然。”
“好。”顾承谦点头,“那你愿不愿意站到另一边?”
这句话落下,空气像被绷紧的弦。
门外的许子淮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林昭却没有立刻回应,只是问:“顾家想要什么?”
“一个稳字。”顾承谦目光深了一分,“朝中不缺锋芒,缺的是能收锋的人。”
“听起来像夸我。”
“确实是。”
林昭垂眸:“名次未出,顾家就来下注,不怕押错?”
顾承谦轻轻转动茶盏:“顾家不押第一,押的是将来。”
“将来?”
“前三甲只是开始。”他语气平稳,“入翰林,入六部,谁能走到哪一步,不在于一篇策论,而在于站队。”
林昭抬眼:“若我不站?”
顾承谦看着她,声音依旧温和:“那就看你自己走得多远。”
这话不重,却带着分量。
林昭忽然笑了笑:“顾三爷亲自来,只为一句试探?”
“自然不是。”顾承谦从袖中取出一封信,放在桌上,“这是明日榜出后的安排。若你愿意,便去城南‘云归楼’,有人等你。”
“若不去?”
“那这封信你便当没见过。”
林昭没有伸手。
“顾家为何选我?”
顾承谦沉默一瞬,答得很直:“因为你写得不偏不倚,却留了后手。这样的人,不会轻易失控。”
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,有人匆匆上楼。
“顾三爷!”一名随从低声禀报,“陆家那边也动了。”
屋内气氛骤然一紧。
“陆衡的舅父,已经去了张府。”
许子淮在外面小声骂:“这帮人动作也太快了吧……”
林昭终于伸手,将那封信拿起,却没有拆。
“顾三爷,”她语气平静,“顾家若真想要‘稳’,今夜就不该让人看见这辆车。”
顾承谦一怔。
林昭继续道:“城中眼线不少,明日若我名次靠前,旁人会说我早有依仗;若靠后,更会说顾家看走了眼。对顾家而言,都不是好局。”
顾承谦盯着她,忽然笑出声:“你比我想得更谨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