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。”拇指指了指窗户的方向,“汉斯,我好像感觉到了殿下的气息。”
石心?
这不可能。
“别怕,他怎么会半夜来我们家窗户外面?他又不是闲得没事干的退休人员,总不可能整晚都不睡觉一直盯着我这边的情况吧。”安徒生一边安抚着慌乱的花精,一边走到窗户前随手拉开了窗帘。
窗外,银发的烟脸男人正抱臂飘在空中。
法克!
安徒生唰地一声,用力把窗帘重新拉了起来。
他急忙转身背对窗户,和拇指大眼瞪小眼。
指甲刮玻璃的声音又响了起来,很轻很慢,但却更让人心惊胆颤。
“没事,汉斯,去吧。”拇指做出了加油的手势,“你的罚款也交了,殿下找你说不定是因为别的事。”
安徒生勉强挤出了一抹苦笑,还真是因为别的事。
石心肯定是看穿了自己的小手段,不甘被敲诈所以半夜也要上商讨个说法来了。
不过转念一想,自己只是建议并没有直接索取金钱,就算上了法庭也构不成犯罪!
深吸一口气,安徒生拿出了单挑恶龙的勇气,再一次重新打开了窗帘。
面对着石心那看不出任何表情的雾脸,他先声夺人,气势十足地率先开了口:“什么事?”
“我收到了你的传话。”石心语气平淡地说,“我答应你的要求,这个周五放学后你去南边的海港,乘坐粉红珍珠号到西兰岛,接着再换乘别的船去英国。”
“那旅行的费用……”安徒生试探着问道,“船票,吃饭,到了伦敦的住宿费,伙食费,还有考试费。”
“考试费不行!”石心断然拒绝道,“你自己的考试费用为什么要我出钱?”
“好吧。”安徒生耸了耸肩,至少别的费用可以报销了。
奇了怪了。
这只驴的脾气竟然变好了?
要换了以前,石心绝对会气到像河豚般炸出浑身尖刺。
“你刚才一直等在外面?”小汉斯眨了眨眼,故意说道,“我和朋友聊天实在太高兴,没有注意到你,抱歉啊,让你等了那么久。”
“我没有特意来找你,巡逻的时候刚好收到了沙都的信息,就顺便转了过来。”石心脸上的雾气不紧不慢地旋转着,口气一如既往的冷淡,但一点生气的迹象都没有。
嘿?这都不生气?
逐渐胆大的小巫师决定再戳豚试试。
“刚才是你在用指甲挠窗户玻璃吗?”安徒生说,“说实话,我刚听到的时候还以为是哪个幼稚鬼在捣乱,挠窗户这种行为虽然可爱,但只适合小孩子,大人来做的话就显得十分做作了。”
石心脸上的雾气稍微转得快了一点,但从他的语气中却听不出半点端倪,他沉着地问道:“下次我会直接敲窗户。”
“有事请敲门。”安徒生坚持不懈地继续戳啊戳,“那能告诉我,你为什么让影子先生偷偷画我洗澡的样子?你该不会对我还有特殊的感觉吧?呵呵,如果想追人的话,偷窥是最令人厌恶的行为!”
石心沉默了几秒。
“为什么不说话?”小巫师走近了一些。
他真的很烦石心在暗中搞出的这些小动作,现在干脆趁着这个机会把事情说清楚。
“你派影子先生来画画,要么是想重新追我,要么你就是个偷窥变态!尊敬的石心殿下,你究竟是哪种人?”
“你说得没错。”石心终于开了口,“我是个偷窥变态!只是我工作忙碌,没时间亲自偷窥,派手下来替自己变态一下,这是件很正常的事。”
“……”安徒生的表情略微扭曲了一下。
嘴是真的硬啊。
像是怕从巫师嘴里又冒出什么难以回答的问题,石心直接往后一跃,跳到了对面的屋顶上,他的黑色披风散开,无声无息的像是一只惯常在夜色中飞翔的老蝙蝠般,滑进了黑暗中不见了踪影。
跑得真快!安徒生冷哼了几声,接着把窗帘拉好,又用灰烬把所有的缝隙都堵住。
“啪啪啪啪!”拇指从床底下飞了出来,满眼佩服地鼓起了掌声,“汉斯!你把殿下骂跑了,你可真是越来越厉害了!”
“我没有骂人。”安徒生摸了摸下巴,觉得自己距离成熟又更近了几分,“他用错了方法,以为之前对我有用的手段在经过了两年后依旧有效。”他冷笑了一声,“人都是会成长的。”
以前的他,肯定会彻夜难眠,不断琢磨扭曲殿下的内心到底是怎么想的。
是不是童年的阴影让石心难以表达感情。
是不是缺少安全感才让他如此扭曲。
琢磨完毕后,安徒生还会顺便反省下自己,也许他能够再体谅一些,让对方慢慢的改变。
现在小汉斯可根本不会这样,管他再怎么扭来扭去的,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。
“真是烦死了。”安徒生飞快把整件事抛到脑后,他打了个哈切,重新躺回到了床上,翻了个身后便很快睡着了。
第二天安徒生早早起床,按时去上课,而辛德瑞拉则出门拜访了舒斯夫人。
中午他趁着午饭时跑了一趟银行,舒斯夫人的汇款还未到账,下午放学后,他又去询问了一次,发现那笔款项已经汇入了他的账户中。
“太好了。”安徒生反复检查着自己名下的财产,整个人快乐极了,“这次的旅行费用全都省了下来,拇指,这次去英国咱们可以多买点东西了。”
“我要新衣服。”拇指开心地搓手说道,“伦敦塔里面是什么样子的?我之前从没有去过。”